幸诏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些词汇在他的人类生涯里一个都没有出现过,显然是超出了自己认知范畴的人类社交行为。
既然听不懂那就不能盲目处理。作为海盗老大如果露怯了,在小弟们面前可是很掉价的。
“你等一下。”幸诏非常镇定地往后退了一步,放了句嚣张的狠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在这里等着,我叫我的小弟来跟你沟通。”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一脸懵逼的表情,一路朝着餐厅后面的员工通道跑去。
五只小海豹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老大跑远,干脆原地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员工通道连着厨房,刚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一股热腾腾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表哥!”幸诏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配菜台前,拿着几个单子核对菜品的男人。
秦驺今天的衣服和幸诏是同款,只不过这件衣服穿在幸诏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充满了漫画般的萌感。
可是穿在秦驺身上,那件深V的白衬衫被宽阔的肩膀和胸肌撑了起来。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厉的锁骨线条。
外面套着那件皮马甲不仅不显得粗糙,反而硬生生穿出了英伦贵族海盗的感觉。
“怎么了?”他放下手里的单子,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
“外面有个穿粉裙子的人。”幸诏抓着秦驺的袖子就往外拽,“她拿着个黑乎乎的长眼睛的棍子,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什么不漏格……什么博猪,你快去看看呀。”
这描述颠三倒四的,秦驺艰难地在里面找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长眼睛的棍子应该是什么拍摄设备,博主,vlog……
秦驺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活就跟着幸诏走了出去。
坐在座位上的女孩刚好端起一杯水准备喝。
可一抬头,动作就定格了。
如果刚才的眼罩小哥哥是让人觉得“好可爱好想捏”,那现在走过来的这个男人就是完完全全的视觉碾压。
那种冷峻中透着散漫的感觉,简直是从海报里直接走出来的真人。
“您好。”对方走到桌前打了个招呼。
女孩赶紧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脸比刚才还要红了。
“你、你好。”她结结巴巴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是来探店的博主,你可以叫我叫小樱,我刚才是在录视频。”
秦驺点了点头,“请问可以看看您的账号吗?”
星海水族馆现在虽然度过了封停的危机,但股东那边还处于观望状态,这间新开的餐厅急需免费的宣发渠道和曝光。
“当然可以!”
小樱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主页,递了过去。
秦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对方的ID叫吃货小樱酱,十二万的粉丝量。在现在这种大网红遍地走的环境下,只能算是个刚起步的小博主。
秦驺扫了一眼她发布的视频类型,清一色的全是垂直领域的同城探店、美食打卡。
点赞播放量的比例非常健康,说明这些粉丝全都是高粘性的活人,转化率很高。
秦驺在心里迅速打起了算盘。
如果等她以后粉丝过百万再去找她合作,那费用对于水族馆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赶在现在她粉丝量不多、正需要优质素材起号的时候和她进行置换合作,不仅不用出钱,还能白蹭一波精准的同城流量,性价比高得令人发指。
原本平时那张总是带着点生人勿进的脸,在这一刻冰雪消融。
秦驺露出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
“非常不错的账号内容,您来探店是我们星愿餐厅的荣幸。为了感谢在视频里对我们的宣传,今天的这顿海鲜饭餐厅免单。”
他说着,稍稍侧过身把站在旁边的幸诏往前拉了一步。
“让我们的小船长带您全面参观一下吧。您有什么拍摄需求,都可以跟他说。”
这声“小船长”叫得非常给面子,幸诏立刻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崇高的带路任务。
秦驺也伸出一只手,随意地在幸诏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是一个纯粹下意识的动作。
在江林一号同居的那一个月里,只要这只海豹走在他前面挡了路,秦驺都会随手来这么一下,早就成肌肉记忆了。
“带客人去转转。”他收回手,语气很自然。
这一下空气凝固了。小樱捧着手机,眼睛瞪得比刚才大疆屏幕上的幸诏还要大。
而幸诏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他可是海盗老大!怎么可以在小弟和外人面前,被拍屁股催着走路?!
幸诏气急败坏,一把捂住自己的屁股,猛地转身抗议。
“你不要在别人面前拍我屁股呀!”
?!
小樱端着云台相机的手,再次抖了一下。
作为一名常年混迹在互联网圈子的新时代年轻女性,她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万朵绚丽的烟花。
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是夫夫店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7章 那个海豹,走红
晚上十点, 后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海鲜和牛油的浓郁香气。
由两张废弃不锈钢操作台拼成的大桌子上,放着一叠叠扫码支付打印凭条。
“一千,两千, 两千五……”
钱馆长手指在舌尖上蘸了点唾沫,捻着一张张收据, 数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旁边三文鱼老板老张手里拿着个计算器疯狂地按着, “滴滴滴”的声音在后厨里响成一片。
“破纪录了!”老张激动得一拍桌子,“今天这一天的流水顶得上我以前那馆子一个月, 咱们餐厅爆了!”
“何止是餐厅爆了。”小灰靠在门框上, “海豹按摩房的号都排到后天了, 还有潜水房和拳击训练营也都排到了明天下午。。”
后厨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连平时最不苟言笑的戚草草眼里也透着光。
唯独角落的一张折叠椅上安静过了头。
幸诏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史莱姆, 软绵绵地窝在椅子里。身上的海盗装还没来得及换, 他累坏了。
从早上第一桌客人进门开始, 他就在过道里领着五条“肥香蕉”不停地转悠。
打劫、收金币、合影、指挥队伍。小海豹本身体力就不太行, 今天这场高强度的社交服务, 更是把他的电量槽抽了个底朝天。
现在他的眼皮像挂了两个铅砣,沉得根本睁不开。脑袋一歪一歪地,每当快要砸到胸口时又猛地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四处看两眼,然后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困了就睡。”
秦驺站在他身侧,温热的手托住了他再次往下栽的脑袋。
“我不睡……”
幸诏努力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说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的钱……还没发呢。我还要, 吃大螃蟹……”
“钱少不了你的, 螃蟹可以明天再吃。”
秦驺懒得跟一个处于待机状态的海产废话,跟正在算账的钱馆长打了个招呼。
然后双手卡在幸诏的腋窝和膝弯处, 将累瘫了的海盗老大直接端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幸诏本能地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熟悉的体温包裹过来,他在这股安全感中放弃了所有挣扎,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一砸,顺从地变成了一个人体挂件。
秦驺穿过走廊顺着楼梯往上走。夜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吹在脸上有些凉。
“表哥……”
趴在肩膀上的人突然在耳边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声。
“怎么了?”秦驺一边摸钥匙开门,一边应道。
“你十二点的时候……一定要把我叫醒哦……”
秦驺推开302宿舍的门,有些好笑,“大半夜的叫你干什么?起来去冷库偷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