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111)

2026-09-27

  小妖精们显然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脑补出了错,拉开椅子,十分气愤地在秦驺对面坐了下来。

  “不管了,既然都烤出来了,我倒要看看这肉有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小灰就粗鲁地拿起一片面饼。

  因为不会包,他用手抓了一把葱丝和一片蘸了厚面酱的烤鸭肉塞进饼里。

  连卷都没卷,直接像揉面团一样揉成一团,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其他的小妖精也满怀怨气地坐下,纷纷模仿小灰的动作,开始了这种报复性质的进食。

  秦驺看着这帮毫无餐桌礼仪的海鲜,冷笑了一声。

  既然看不上,有种别吃。

  可当那皮酥肉嫩的烤鸭被尝出味后,小灰的眼睛微微瞪大,咽了下去。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三片鸭肉。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看着钱馆长的动作,熟练地拿饼卷了起来。

  红米连饼带肉嚼了好几口,刚才的愤怒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脸只剩下震惊。

  “草草!别抢那一盘,这盘是我的!”他大声嚷嚷着。

  而秦驺旁边的幸诏,此刻的脸已经因为塞得太满而鼓成了个大包子。嘴边全是黑乎乎的甜面酱,两只手抱着一个大的饼卷,发出享受的哼唧声。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夸赞,“比螃蟹还要好吃!”

  秦驺:“……”

  这简直是毫无底线。

  “老张!”钱馆长看着见底的盘子,心痛地大喊,“再切几盘过来!这帮饿死鬼投胎的连渣都不给我留啊!”

  后厨里三文鱼老张和被迫变成人形的章鱼大厨,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片鸭刀。

  “催什么催,没看到我手都快剁出残影了吗?!这帮小兔崽子怎么比平时的饭量大了一倍!”

  老张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从烤炉里挑出两只还在滋滋冒油的鸭子。

  这顿晚餐在一群妖精大呼小叫的抢食中,硬是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直到桌上的八只烤鸭连骨头都被红米拿去熬了汤喝得干干净净,这群人才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各自散去。

  。

  走廊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

  秦驺单手拎着幸诏的书包,这包刚才被扔在食堂椅子上,要不是自己拿着,估计小海豹连书包带拼音卡片全忘了。

  幸诏因为吃了太多烤鸭,觉得浑身充满了暖呼呼的能量,多动症似的时不时地用肩膀去撞一下走在旁边的秦驺。

  对方也由着他撞,一路进到屋里,幸诏突然从后面凑了过来喊他“表哥”。

  “干什么?”

  “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礼物?

  秦驺挑挑眉,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东西?”

  “你把手伸出来。”小海豹要求道。

  秦驺依言伸出右手,一个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包装,还有些扎手。

  秦驺低下头,那是一只金龟子。

  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六条细小的腿蜷缩在腹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连身体都已经有些干瘪了。

  但这只虫子的背壳却呈现出一种耀眼的金属光泽,混合着祖母绿和暗金色的复古色彩,在灯光下闪着斑斓的光。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作为一个有着相当程度洁癖,连衣服沾到灰尘都要皱眉的人,死虫子绝对是踩在秦驺雷区上的东西。

  “这是我在路边的落叶堆里发现的。”

  幸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寂静意味着什么,话里全是真诚的分享欲。

  “你看它的壳绿油油的,跟翡翠一样好看,我觉得特别漂亮,就把它捡回来送给你了。”

  在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妖精眼里,美就是美,没有生死的忌讳,也没有人类社会里关于卫生的概念。

  发亮的东西好看,那就捡回来送给最重要的人。

  秦驺将那只金龟子虚虚地握在掌心里,防止它掉下去碎掉。

  “是挺好看的。”他语气平静,没有任何一丝勉强,“不过就这么放着,时间久了它会碎的,颜色也会变暗。”

  “啊?会碎吗?”幸诏立刻紧张起来,满脸心疼,“那怎么办呀,我是不是不该把它捡回来?”

  “没事,我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1章 那个海豹,将来

  秦驺走到书桌前, 找出镊子,玻璃载玻片和一小瓶无影胶。

  然后他打开台灯,朝幸诏招了招手。

  “过来看着。”

  幸诏立刻搬来个小马扎, 乖乖地坐在秦驺旁边,双手扒着桌子边缘, 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秦驺的动作很稳, 用镊子尖端,非常小心地拨开蜷缩的虫足和翅膀, 将它摆成了一个在飞行中展翅的姿态。

  接着在玻璃载玻片上点了一滴无影胶, 将金龟子稳稳地放了上去。

  “去找个相框。”

  “好!”幸诏跳起来, 翻箱倒柜找出了个木质小相框, 把里面的广告纸拆掉, 递了过来。

  那块贴着金龟子的玻璃片被完美地卡进了相框中央, 一个简单但却十分精巧的昆虫标本就做好了。

  秦驺把那个小相框竖起来, 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在台灯的照射下, 相框里的金龟子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丽。

  张开的翠绿色甲壳反射着金属光泽, 在小相框里像是一枚被永久封存的绿宝石。

  “哇……”

  幸诏凑近了那个相框,眼睛里的光比金龟子还要亮。

  “表哥,你好厉害!”

  他看向秦驺,眼睛里的崇拜简直快要溢出来了,“它真的变成宝石了,跟商场里的一模一样!”

  对于小海豹的日常直球, 秦总队表示非常受用。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连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柔和。

  “要不要学?”

  “学什么呀?”

  “学做标本。”秦驺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相框, “不仅仅是虫子, 还有植物的叶子、花,甚至一些比较大的动物都能做, 做好了还可以是门手艺。”

  听到要学东西,小海豹本能地有些抗拒,毕竟被罚抄的手腕还隐隐作痛。

  可看着桌上那颗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宝石”,他的抗拒动摇了。

  “能自己做宝石吗?”

  “能,比这个还好看。”

  小海豹脑袋点得像个摇摆的拨浪鼓,“那我想学!”

  秦驺没有再说废话,直接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件。

  树脂滴胶套装、专业昆虫展翅板、昆虫针、干燥剂……

  零零碎碎的东西买了一大堆,秦驺这笔钱花得毫不犹豫。

  “等网购的东西到了,我教你。”

  “太好了!”

  幸诏连连点头,已经在脑子里开始幻想自己做出一大堆宝石,摆满整个宿舍的样子。

  看着那副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动手的模样,秦驺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从幸诏莫名其妙地砸在他身上之后,这只小妖精的生活轨迹,就一直在被各种外界的力量推着走。

  被迫当后勤,被自己带着去跑手续开海豹按摩馆,后来又是学认字、开餐厅、上公关课。

  不管是水族馆的生意,还是立场的危机,大家都在替他安排。告诉他该干什么,该学什么。

  可好像从来没有人真正问过这只小海产,他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小诏。”秦驺叫了他一声。

  “怎么啦?”对方还在摆弄那个相框。

  “如果你可以选的话,不考虑赚钱,也不考虑联盟的那些规矩,你自己想做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抛出来,幸诏脸上的兴奋慢慢退去,认认真真地陷入了思考。

  在自己短短几年的生命里。前四年在狭小的水池里顶五颜六色的塑料球,拍肚皮换取一条不大不小的冻鱼,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