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113)

2026-09-27

  其他的人只能轮换进去, 或者在餐厅外围拍摄空镜。

  所以餐厅虽然热闹,但倒也没有乱成一锅粥。

  十二点半是正式上客的高峰期。

  幸诏端着个大托盘, 盘子里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菠萝炒饭。

  水手服的袖子被他往上挽了一截,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他像只穿梭在礁石里的鱼,灵巧地避开过道里的三脚架, 往角落的桌子走去。

  “您好,您的海鲜炒饭。”

  他把盘子放下,刚准备转身去端下一桌的菜。

  可视线一晃,目光落在坐在桌子对面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套着件驼色的夹克,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正拿着单反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咦?”幸诏凑近了一点,“林疏羽?你怎么来啦!”

  坐在对面的人抬起头。

  “小诏。”林疏羽放下手里的单反,脸上笑意温,“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呀!”

  幸诏高兴坏了。在被陌生人和摄像头包围的环境里,能遇到一个“不是胡萝卜”的熟人,真是太好了。

  “你今天没穿那个红色的马甲呢,我都差点没认出你。”幸诏指了指他的衣服,“你是来吃饭的吗?要不要我让章叔叔多给你加个荷包蛋?”

  “不用加了,这饭挺足的。”林疏羽指指胸口的临时通行证,“我是作为校园媒体代表过来跟拍的。”

  “哦,你是那些记者里面的人。”幸诏恍然大悟,“可是我刚才在台上,好像没看见你呢。”

  “你台上那么高,我在最后那排的角落里呢,没看见很正常。”

  “你别提啦。”幸诏苦恼地皱着鼻子,“我刚才在台上出了好大的丑呢。”

  “表哥说如果紧张,就把底下的人全都当成胡萝卜,所以我是把你当成胡萝卜了才没看见的。”

  林疏羽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没关系。哪怕是这样,你在台上还是很可爱的。”

  他甚至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听到了自己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真的吗?”幸诏开心地原地扭了一下脚尖,觉得林疏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你等我一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端着空托盘一溜烟地钻进了通往后厨的走廊。

  没过两分钟,幸诏又像风一样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个小巧的瓷碟子。

  碟子上是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草莓慕斯蛋糕,切面还有些不太平整。

  “这个本来是我的夜宵呢,就送给你吃吧。章叔叔做的,奶油特别多!”

  这是最高级别的待遇,林疏羽脸上的笑容却维持得有些艰难。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你把这个给我,秦哥不会生气吗?”

  这句话问得十分突兀,幸诏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逻辑关联,理所当然地回答,“表哥为什么会生气呀?这又不是他的夜宵,而且他不爱吃甜的。”

  林疏羽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你和他……是不是在谈恋爱?”

  “啊?”幸诏瞪大了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我看到你们用情侣头像了。”

  “当然是呀!”幸诏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补充了一句,“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表哥说那个石头就是他,海豹就是我,这是我们在宣誓领地。”

  海豹也是有领地意识的。

  这种没有任何掩饰的承认彻底粉碎了林疏羽最后一丝侥幸。

  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可是你们不是表兄弟吗?你们谈恋爱是不是不太好?”

  他其实不想问这么卑鄙的问题,但他心里就是有一股气,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乱|伦关系。

  幸诏被这话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然后压低了声音。

  “偷偷告诉你哦。”他捂着嘴,声音小得只能两个人听见,“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林疏羽愣了。

  “那是我男朋友为了给我安排这份工作,编出来骗馆长的假身份。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不然他们要把我开除的。”

  原来是这样。

  没有乱|伦的禁忌,只是为了给心爱的人找份安稳工作而处心积虑铺下的路。

  林疏羽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很没意思。

  “原来如此。”他苦笑出声。只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大概会成为一辈子的结。

  于是他开口问,“小诏,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发现……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控诉的意味。

  幸诏瞪大了眼睛。

  喜欢?

  这个词他懂。但是林疏羽喜欢他?像表哥那种喜欢?

  大脑在这句话的冲击下直接宕机。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想把那块草莓蛋糕给端回来。

  林疏羽心底的最后一点不甘,反倒因为这副可爱的模样而化解了不少。

  真是个单纯得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的人。

  “没事了。”

  林疏羽没有再去逼迫他,伸手拿起装着慕斯的瓷碟子。

  “谢谢你的蛋糕,我很喜欢。”他笑了笑,恢复了阳光大学生的模样,“你去忙吧,外面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呢。”

  这话已经非常体面,可幸诏还处于某种巨大的震惊中。

  “哦……好。那,那你慢用。”

  他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空托盘,同手同脚地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林疏羽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那切得有些歪七扭八的蛋糕,送进嘴里。

  甜得让人想掉眼泪。

  。

  那天下午幸诏的状态,几乎可以用“灵魂出窍”四个字来形容。

  “您的冰镇可乐。”

  他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放在了一桌点了可乐的客人面前。

  “不好意思,那是个空盘子。”

  他又差点把客人刚吃了一口的沙拉给撤走。

  迷迷糊糊中,幸诏一头撞上了一堵黑色的墙,手里的空托盘因为这股撞击力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他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

  秦驺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远处的摄像机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

  快门声响起。几个客人看着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一把拽住穿着水手服的少年,眼底都冒出了兴奋的光,这画面比之前视频里的互动还要好嗑。

  但秦驺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快门声,只皱着眉头看着某个明显处于失神状态的小妖精。

  “走路不看路?”秦驺把托盘捡起来递回给他,“这一中午你撞柱子上三回,撞我身上两回了。”

  “表哥……”

  幸诏那颗因为接收了过大信息量而晕乎乎的脑瓜,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出什么事了?”秦驺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直接把人往走廊的角落带了两步,避开了外面的镜头。

  “我刚才……去给林疏羽送小蛋糕。”他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我告诉他那是我的夜宵。”

  秦驺眼色微沉,但他没打断,挑眉示意对方说下去。

  “然后他就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幸诏继续说,“我说是的。可是……他居然告诉我,他喜欢我!”

  秦驺动作一顿,余光扫向大厅角落的位置。

  林疏羽正在那里收拾相机准备离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黯然离场的意味。

  秦驺收回视线,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只小海豹的反应。

  “所以呢?”秦驺语气平平,“你怎么回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