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虽然吵,但手脚是真麻利。端盘子像是一阵风,擦桌子两三下就抹得干干净净。
最关键的是,她们对每一顿员工餐都抱有极大的热情,只要给打满一盒米饭,她们就能像上了发条一样干一整天。
这下幸诏彻底从跑堂地狱里解脱出来了。
虽然依然要负责海豹按摩房的工作,晚上也依然坚持去巡视水池。但至少终于有时间在周二周四喘口气,坐下来喝杯水了。
与此同时。星海市中心一座看起来像普通商务大厦,实则安保级别高得吓人的大楼内。
双开门紧紧关着,门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外勤警卫,而会议室内的圆形会议桌上,坐满了人。
这些都是研究局里掌握着实权的高层。有各个部门的主管,负责对外协调的理事,还有几个资历很深的老领导。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像是个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高压锅。
而这一切的焦点,全都集中在站在长桌最前端的年轻男人身上。
秦驺双手撑着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明白这个决议有什么值得讨论半个小时的。”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中央,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份数据上写得清清楚楚。过去三年,局里在外勤伤亡率、妖兽收容失败率,以及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速度上,各项指标都在全线滑坡。”
“而我们的最高执行官,秦局长。却因为所谓的‘私人原因’,常年在国外当甩手掌柜。整个研究局上下运转,全都压在各位领导和一线特工身上。”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几个刚才跳得最欢的主管脸上。
“一个脱离了执行体系、根本不了解前线真实状况的人,却依然握着最高的话语权和人事裁决权。甚至可以为了泄私愤,随口下一道命令,就去干涉长期潜伏计划。”
“这本身就是对所有在一线流血卖命的人的背叛。”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炸了锅。
原本还有些顾忌的高层们,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荒唐!”
坐在右侧的主管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秦驺的鼻子骂道。
“秦驺,你这是大逆不道!秦局长当年为了建立这个体系立下了多大的功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他?!”
“就是!”一旁的胖理事立刻附和,满脸义愤填膺,“局里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前线外勤来定了?秦局长在国外是在统筹国际资源。你这种言论根本就是忘了本,是在分裂组织!”
这两人一带头,平时和秦无望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系的高层们,纷纷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太放肆了!”
“必须给予严厉处分,停职都不足以平息这种恶劣的影响!”
“你这是要把局里推向内乱!”
指责和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朝着秦驺涌了过去。
秦无望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干活,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坐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他提拔上来的党羽。
他们享受着秦无望放权带来的便利,同时又把他当成最大的保护伞。只要这把伞还在,他们就能继续在这个庞大的机构里安稳地吸血。
现在要把这把伞给拆了,无疑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足足吵了十几分钟,等那些高层骂得口干舌燥、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
一直低头没说话的江颂终于开口,“秦驺,你说秦局长失职,说这种权力架构不合理,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驺知道江颂问这句话,不是在帮那些高层,而是在逼他走完最后那不可回头的一步。
“局里的规矩一直很严。对于任何导致组织出现重大风险隐患、玩忽职守的人。”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开除处理。”
“放肆!”
“你疯了!你要开除最高执行官?!”
“把他抓起来,这简直是叛乱!”
场面彻底失控。维护秦无望的声音,变成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这个保护着他们利益的平衡。
“秦驺,收手吧。”江颂轻声说,“你跟这些人讲不通道理的。他们和秦无望有着深度的利益绑定,你一个人,撼动不了这座山。”
这是一种来自长辈的劝诫,在权力和利益之前,任何道理都只是一张废纸。
“江副局,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秦驺笑了笑, “我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
话音未落,秦驺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拔枪,上膛。
枪口直指天花板。
“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天花板上的吊灯被子弹击碎,玻璃渣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就在枪声落下的同一秒,会议室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外力,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7章 那个海豹,质疑
硝烟的味道在会议室里弥漫。
门口站着一片全副武装的外勤特工。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会议室里那群高高在上的人物。
高层们这会儿才勉强反应过来,那声枪响不是针对他们的脑袋。
于是短暂的恐慌后,就是被羞辱的暴怒。
“秦驺!”一个老领导气得满脸通红, 手指直哆嗦,“你以为带几个人冲进来, 拿几把破枪指着我们, 就能威胁我们了?”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一个没在一线流过血?你拿这几把枪来吓唬谁!我们能怕你?!”
有了老领导带头,旁边几个主管也有底气站了起来。
“简直是目无法纪!”
“叫督察队来, 马上把他们全部缴械!”
秦驺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而是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堵在门口的所有特工同时将枪口垂了下去, 但身板依旧笔直, 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别紧张。”秦驺率先坐了回去, 语气平淡, “就是因为我知道, 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人也是从一线踩着泥巴和血走过来的。所以我才特意让他们过来, 帮各位好好回忆回忆, 你们当年拼命时的那点初心。”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绷了。
“初心?”
坐在左侧的部门主管发出一声冷笑,目光轻蔑。
“秦总队,你这话可就有点意思了。按你的说法,整个研究局就只有你们这些外勤有初心,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做统筹、拉预算、定战略的人, 就全都是忘了本的废物?”
他敲了敲桌子,“没有我们在后面提供后勤保障, 给你们买装备发抚恤金, 你们拿什么去跟那些妖兽拼命?初心能当饭吃?”
秦驺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们就事论事,不要偷换概念, 也不要试图转移矛盾。”秦驺开口,“现在的问题不是谁的功劳大。而是你们所谓的高层统筹,已经严重干涉到了前线的基本存活率,甚至无底线地压榨收容目标的生存空间,去填补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账本。”
“你少在这里扣大帽子!”又一个理事跳了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压榨收容目标,说我们没有底线。那你自己呢?”
理事环顾四周,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拔高声音。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们谈初心?据我所知,秦总队这次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甚至不惜带人逼宫,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局里的前途!”
“我也有所耳闻。”战略部长语气平淡的借机插话,“小秦,是因为你自己在和水族馆里的待收容妖精谈恋爱吧?”
这句话的效果堪比聚光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秦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