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13)

2026-09-27

  秦驺这回是真的没忍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所以你以前也是个猛男?”

  幸诏觉得他莫名其妙,气鼓鼓地抓起枕头往秦驺身上砸:“笑什么笑!你这个没有脂肪的人类,你根本不懂猛男的尊严!”

  秦驺好不容易笑完了,突然发现,这个从通风管里掉下来的小傻瓜,可能给了他一个完全跳脱出人类思维限制的新思路。

  如果水族馆不再是传统的表演场,而是变成一个展现动物原生天性,甚至带有职场色彩的跨物种生活馆呢?

  与其逼着海豚算数学题,不如让游客看到它们如何在大海里协同狩猎。与其让海豹顶球,不如开一个“猛男挑战赛”,让那些成天嚷嚷要减肥的都市人类看看,自然法则中值得骄傲的体格。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个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涨。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秦驺抓住幸诏的手腕,把他拉下床,“穿鞋。”

  “啊?”幸诏还懵着,“穿鞋干嘛?我都还没退烧呢,你想带我去哪儿啊?”

  秦驺从衣架上扯下幸诏的外套,“跟我去一趟妖精联盟。咱们的计划需要专业人士的评估。”

  幸诏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随口说的那些话,好像真的要把这个快要倒闭的家给救回来了。

  “走就走。”幸诏一咬牙,跟了上去,“但我说好了,我要是烧得晕过去了,你得背我回来。”

  “我直接把你团成个球滚回来更省事。”

  “秦驺!你是坏人!”

  现在已经是初夏,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刺眼。

  幸诏跟在秦驺后面,看着眼前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妈妈走掉的那个早晨。

  那时候没人带他走,他只能一个人对着冰冷空水池发呆。

  而现在,虽然他还是会生病,还是会担心没鱼吃,但有个人会为了他去跟馆长吵架,会一边嫌弃他笨,一边为了救动物们去想那些离谱的主意。

  人类也不全是坏的。至少眼前这一个,应该可以多信任那么一点点。

  幸诏加快脚步,在进入电梯的一瞬间,抓住了秦驺的衣角。

 

 

第9章 那个特工,双面

  秦驺坐在医务室阳台上,指煎夹着根未点燃的烟。门被他刻意带上了,只留了条用来观察情况的缝。

  电脑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所以,这就是你过去半个月的成果?”

  耳机里的声音冷硬得一如既往。对方是秦驺的顶头上司,超自然现象研究局副局长,江颂。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只海豹就是引起网络波动的妖精,就该尽快实施抓捕带回来。”江颂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带刺,“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不能把它铐回局里,关进隔离舱后再解决的?”

  秦驺没答话,把那根烟在指间转了一圈,脑子里全是刚才少年哭得直打嗝的模样。

  “秦驺。”江颂没听到解释,声音沉了下来,“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这次的外勤效率实在太低了,低得有些反常。你父亲已经不太高兴了,你知道他的脾气,再这么拖下去,即使是我也没办法在评估会上给你打圆场。”

  秦驺这才回神,皱眉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其实他当初加入研究局的原因很简单,没什么拯救世界的宏大理想,也没什么嫉恶如仇的信仰,单纯因为局长老头子想让他子承父业。

  从小被按着特工的标准培养,格斗、射击、微表情分析、反侦察……他以门门全优的成绩从学校毕业后,顺理成章地走进了那个隐秘在繁华都市地下的神秘机构,成了一个意在抓捕潜伏妖精、维护社会和谐的精英特工。

  他从没出过错,直到一颗圆滚滚白团子从通风管道跳进了他怀里。

  秦驺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房间里那张床上。

  幸诏显然是热了,一脚把搭在肚子上的空调被踢到了床沿边上,整个人什么也没盖,就这样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我知道,江副局。”秦驺收回视线,开了口,“可现在我是小白的接收人。”

  “所以呢?”

  “小白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联盟失去联系,我的身份就会立刻暴露。我在妖精联盟基层潜伏了这么久,刚刚取得一部分中层的初步信任。只为了捕获一只对人类社会毫无威胁的海豹,就掀桌子收网。江副局,这实在算不上一笔划算的买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江颂是个极注重成本和收益的实用主义者,秦驺的这番话无疑踩中了他的软肋。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颂沉吟着问:“那你有什么后续考量?别告诉我你想一直在那儿当铲屎官。”

  秦驺的目光从电脑上的财务报表扫过,“只要星海水族馆能活下来,并且发展壮大,它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收更多来自妖精联盟的待业妖精。”

  “江副局,我们局里过去的抓捕效率一直提不上来,主要是因为那些普通妖精都龟缩在联盟总部,受到联盟庇护,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他理性分析道,“而那些能化形的人形妖精,又被联盟以各种伪造身份打散安排在全国各地。非常难找不说,就算找到了,我们投入的人力物力,也跟最后的行动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但如果星海水族馆能成为一个试点,为妖精联盟提供大量岗位呢?联盟为了解决贫困户就业问题,会不会主动把妖精往我们手里送?”

  这是一张诱人的大饼,饼画得够圆,足够那些一心只想追求政绩的老头消化一阵子,幸诏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秦驺还想再说点什么加强一下说服力,却瞥见屋里那只不安分的妖精又有了新动作。

  幸诏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一点点地把自己往床底下挪,试图去贴地板上那块凉快的瓷砖。

  这傻子,刚退点烧又想往地上滚。

  秦驺的注意力很快被分散,刚才那番战略布局卡在喉咙里,没能继续说下去。

  在电话那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江颂只能自己打破沉默,“行了,没必要全透底,我相信你的判断力。”

  他语气缓和了不少,“这的确是个很有建设性的思路,我给你三天时间,交一份详细的长期计划和风险评估表上来。至于你父亲那边,我去说。”

  “好。”秦驺立刻应声,迫不及待想挂断,“谢谢副局。”

  “记住你的身份,秦驺。别对那些畜生投入没必要的情绪。”

  “我明白。”

  电话挂断。秦驺大步跨进屋里,眼疾手快地捞住对方即将砸在地上的脑袋。

  幸诏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表哥,热。”

  “热你也给我老实待在床上。”秦驺单手把他重新扔回床中央,顺手用被子像裹春饼一样把他卷了两圈。

  “你现在得捂汗。”秦驺看着那个皱在一起的包子脸,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再敢滚下来,我今晚就把你挂在风扇上转。”

  幸诏显然是烧糊涂了,觉得头顶上的温度很让人安心。于是像海豹顶球一样,用脑袋在秦驺掌心里蹭了蹭。

  秦驺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软软的。

  “不滚了,”幸诏嘟囔着,“我要留着毛。”

  “行,赶紧睡吧。”

  ……

  如果江颂看到现在这副画面,大概会惊掉下巴。

  超自然现象研究局最顶尖的外勤特工秦驺,此刻正和一群他原本该亲手送进牢房的妖精高层,坐在一起开星海水族馆的破产重组研讨会。

  而他身边,还坐着一只早该被逮捕归案的重点扶贫对象。

  幸诏坐在转椅上,多动症一样晃荡着两条细长的腿,一边用还没好利索的嗓子,手舞足蹈地描述水族馆的破产危机。

  “就是这样的,李主任,大家真的要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