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顺着脸颊两侧拉下来,在幸诏的下巴正下方交叉,拉紧。
“哎!”海豹惊呼一声,感觉被勒住了命门。
秦驺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一个死结很快就在幸诏的下巴底下诞生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用力拽了拽绳子两端。现在别说幸诏想自己摘下来,就算是拿钳子撬,也别想在三分钟之内把这个固若金汤的耳罩从头上拿下来。
“唔……表哥,紧……”
幸诏含混不清地抱怨,伸手去挠下巴上的那个死结。
“紧就对了。”冷酷无情的人类打掉他的手,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无线战术耳麦。
捏着只有黄豆大小的耳麦,他硬生生顺着耳罩边缘的一点点缝隙,把它塞进了的右耳道里。
这下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防噪耳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而塞进耳朵里的小耳麦连接着秦驺身上的主通讯器。
“听得到吗?”他按着自己领口的麦克风,低声问了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近乎无声的耳朵里显得很清晰。
幸诏重重点头,张嘴大喊:“听得到!”
“不用喊那么大声。”秦驺揉了揉自己的右耳,“跟着我,走吧。”
小海豹只能欲哭无泪地顶着被黑绳子死死绑在下巴上的大耳罩,像个滑稽的毛绒娃娃,亦步亦趋地跟在表哥身后。
通往湖区前线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乱石和及膝高的杂草,人还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绕过了芦苇荡来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几个简易的迷彩帐篷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穿着防风服的特工们正围在一张折叠桌前,看着上面的全息地图。
这里就是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所。
看到秦驺走过来,几个人立刻立正,“秦总队。”
秦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顺手将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踩石头的幸诏拉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人塞到了自己身后背风角落里。
“站这儿别乱跑。”
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试图探头探脑的海豹,随后转身走到那张折叠桌前。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详细说。”
“是。”负责情报分析的队员上前一步,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下。
地图迅速放大,显示出这片水域复杂的地下纹理。
“秦总队,南郊水域指的是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湖泊,它的面积超过三十平方公里。”
“最麻烦的是,这个湖底的地质结构非常特殊。不仅有极深的地下暗河,而且在东北方向有一条宽达十几米的地下水道,连接着上次S级妖兽引发爆炸的那条江,顺流而下直通大海。”
秦驺眉头微皱。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局里在江堤爆炸后,翻遍了那条江的所有支流,都没能抓到那只怪物的影子。
原来它根本没有顺江入海,而是逆向找了个通道,钻进了这片内陆的湖泊里。
“那只章鱼逃脱后,这里也是我们外派小组重点排查的地方之一。”
另一个队员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补充道,“我们在周边布下了超过五十个声呐浮标,按理说只要是有身长超过两米的生物经过,绝对会触发警报。”
“但是这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所有的浮标都没有任何反应,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直到今天凌晨,湖区周边的野生动物突然发生大规模迁徙,甚至出现了飞鸟撞石自杀的异象,我们才紧急调派了T-4型嗅探仪过来,发现了水底集中的能量波长。”
听完汇报,一项稳重的秦总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完美避开所有的声呐监控网,能在受伤潜逃后迅速找到不易察觉的内陆地下水道藏身,甚至懂得在休养期间将自身的能量波动收敛到极致,直到今天早上才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泄露了一丝踪迹。
这印证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个猜想。
早在江堤爆炸案之后的局内复盘会上,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一台只会横冲直撞的推土机,以此讨论那只章鱼可怕的破坏力,
但秦驺在会上提出了一个假设。
他认为那只变异的S级妖兽,在经历了某种未知的辐射或者进化后已经具有了接近人类、甚至超越部分人类智慧的可能性。
当时局里的专家们觉得这纯属天方夜谭,但如今的情况越发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面对一个体型巨大、精神污染致命,还拥有高智商的怪物。今天这场仗几乎是必死之局。
秦驺没有说话,他盯着地图飞速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水下拦截方案和撤退路线。
而他身后的幸诏,正百无聊赖地戳着防弹服上的扣子。
厚重的防噪耳罩隔绝了一切声音,他完全听不到前面那些人在跟表哥说什么。只能看到大家神情严肃地指着桌子上的蓝光比划来比划去,嘴巴一张一合。
就像是在看一部没有字幕的无声电影。
起初他还努力伸长了脖子想听听到底在讲什么大怪兽的秘密,但耳朵里除了表哥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这让人很没安全感。为了不让这种不安扩大,也为了不给表哥添麻烦,海豹决定找点事做。
双手捧着自己防弹服胸前的那一排彩色按钮。海豹皱眉思索,刚刚在车上表哥是怎么教的来着?
“红色的是……放烟雾弹让别人看不见我的?”他有些不太确信地回忆着。
“不对不对,绿色好像才是放烟雾弹的。那蓝色呢?是不是叫救命的?”
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那些颜色在他眼里开始打架。一会儿觉得黄色是电击,一会儿又觉得红色是发坐标。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算了不管了。
海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真的有怪物来抓自己,他就闭着眼睛五个扣子一起按,总有一个是有用的吧。
想出这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后,他觉得自己复习好了这门功课,终于安下心来。
就在这时,秦驺左手握着的波长检测仪,屏幕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滴滴滴滴滴——!”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屏幕上的波形线不再是平缓的起伏,而是像发了疯一样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锯齿状跳动。
数据在半秒钟内直接突破了仪器阈值上限。
“总队!”旁边的特工声音都变了调。
这代表着那只潜伏在深水区的巨型章鱼不仅已经苏醒,而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它最致命的武器,精神污染。
无声无形的次声波网以湖心为圆点,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四周陆地蔓延。
气压在一瞬似乎都产生了变化,周围的枯草停止摇晃,仿佛连风都在波动中停滞了。
秦驺没有半点犹豫,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个下压手势,示意全员封闭听觉。
没有人敢有半点迟疑。周围站着的几个特工齐刷刷抬手,将挂在脖子上隔音耳罩扣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黑色的湖水在这一刻开始像煮沸的开水一样,诡异地翻滚冒泡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1章 那个章鱼,触手
像是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熬煮的锅, 漆黑的水面翻滚得越来越剧烈,不断有水泡从湖底升起又炸开。
气压低得仿佛能将人的肺挤爆,连刮在脸上的狂风都带着一股腥臭, 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幸诏的下巴被伞绳勒得有些疼,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但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在隐隐发震。
“滴——滴滴滴!”
通讯频道里传来尖锐的乱码音, 秦驺手里的波长检测仪彻底花屏,“啪”的冒出了一缕黑烟, 彻底报废。
“撤!”
他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同时左臂把幸诏往后捞。
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 下一秒湖心沸腾的水域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漫天的水花混合着泥沙暴雨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