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或者，面对宋霭的表白，当年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他会因为害怕无法负起责任，做不了最完美的爱人而逃避，拒绝回应这份感情。
世上有无数的可能。没完没了。
一旦陷入这样的假设，只会叫人越想越失去勇气。
“宋霭，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良久的沉默后，于彦明问道。
这个问题如他所料，引起了宋霭的好奇。那人从他怀里抬头，睁着漂亮的、眼尾天然带着一丝上翘弧度的眼睛，看着他问：“为什么？”
实际上，于彦明并没有特别浪漫或者特殊的理由。因为爱一个人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在这一刻，他很想告诉宋霭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因为你是你，”他低头亲了亲宋霭的鼻尖，“你本身的存在就让我特别喜欢。”
宋霭没有说话，他非常认真地盯着于彦明看了很久，然后凑上来，给了于彦明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
就像一阵湿润柔软的春风拂过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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૮꒰˶ฅ́˘ฅ̀˶꒱ა建设一些腻腻歪歪的走心小情侣
第44章 脏东西
柳钰把垃圾扔进大垃圾桶里。
早些时候下了一场毛毛雨，此刻空气里还弥漫着雨水的腥味。回收站亮着惨白的灯光，仔细听还能听见灯管通电后滋滋的细微响声。光线漫散地在夜色中，湿漉漉的地上也反射着冷冷白光。
最近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暖和了，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初夏的热烈，但眼下，柳钰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
事实上，最近几天她都觉得不太对。
柳钰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原因，就是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有些没来由的恐慌，就好像直觉预感到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湿气好像变重了，仿佛毛毛细雨又重新飘落。
柳钰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她不敢细想，只能安慰自己是多心了，搓了搓手臂，快步穿行在黑夜中。
小区楼下的绿化做得很好，两侧的路灯隐藏在树叶之中，散发的昏黄光亮似乎也沾上了雨夜的潮湿。柳钰匆匆走进楼道，上楼，几乎是紧迫地打开大门。
屋内的灯光出现的瞬间，她终于松了口气，不知何时吊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宋霭和于彦明都在客厅里呆着，两人的头凑在手机前不知道看什么。
后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很浅，但能看出他是真心觉得开心，而且非常放松。柳钰恍惚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见过于彦明笑了。
她的孩子本就性格内敛，后来经历了父亲出轨，父母离婚，更是沉默得可怕，基本没再笑过。柳钰一直觉得于彦明过得太紧绷，也不快乐，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他有所改变。
还好，还好宋霭喜欢他。
一瞬间，柳钰不由地庆幸。
至少她的孩子有机会爱人和被爱。这很好。
“小霭，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柳钰回过神来，开口关心道。
宋霭的母亲丁烟原本想要再多呆一段时间，陪陪儿子，听说妹妹好像是莫名其妙发烧了，身体不适，于是思考再三后，还是要回去一趟。
临走前丁烟不好意思地拜托了柳钰，让她多照看一下宋霭，柳钰立刻答应了，说：“你两头跑辛苦了，本来我也该照顾小霭的。”
怀孕是很辛苦的，更何况宋霭的身体其实不适合生育。
柳钰作为一个母亲，对此深有体会。
她当初怀于彦明的时候虽然没有吐得厉害，但情绪变化非常大，总是会无缘无故地心情不好，甚至抑郁。当时的她一定要人在旁边陪着，谁都可以，不然就会崩溃大哭。
好在，宋霭按医嘱开始吃药后，孕吐的情况好了不少，没有再吐得那么厉害了，只是对于气味还是很敏感，能吃的东西也就只有那几样，而且都要做得很清淡才行。
听见声音的宋霭抬头，望向丢垃圾回来的柳钰，说：“阿姨，我没事。这几天麻烦您了。”
话音刚落，原本挨着他坐在一旁的于彦明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或者说，盯着自己的母亲。
宋霭不明所以，刚想问怎么了，就发觉于彦明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柳钰也被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就听见于彦明说：“妈，你别动。”
这句话让柳钰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于彦明朝她一步步走来，脚步并不急。也是在这时，柳钰感到身上那股一直挥之不去凉意似乎还是颤抖起来。
她确信那不是自己的身躯在抖，而是某种她看不见的、冰凉的东西贴在身上颤动，并且伴随着于彦明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明显。
就在于彦明几乎要走到她面前时，颤动停止了。
柳钰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脊背流了下去，与此同时，那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消失。
于彦明伸手，在母亲耳后那片空气中轻轻一挥，像是在撩过散落的发丝般，说：“沾上了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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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本来打算45章结尾，现在估计要50章了。
第45章
柳钰一周会来个三、四天，其余时候都是宋霭和于彦明两个自己呆着。
丁烟则是每天傍晚都会给宋霭打个电话，关心他的身体如何。她打电话的时候，妹妹夏初晴偶尔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和宋霭聊两句。
“那你注意点，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给柳钰阿姨。等小晴考完试，妈妈再过去看你。好吗？”丁烟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叮嘱道。
“知道了，妈。”宋霭有些无奈地回答。
好不容易电话挂断后，屏幕上显示邮箱里多了一封未读邮件。宋霭愣了一下，点进去后迅速扫了眼标题，发现是之前面试过的工作出结果了。他又点开邮件，把内容一目十行地看完，发现是录用通知，那边让他下周一早上去公司报道，而且给的薪资待遇比宋霭最初预期的要高，几乎是这个岗位的最高水准。
一瞬间宋霭有些恍惚。
于彦明的葬礼距离现在才过了一个月出头，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每一件都那么重要，以至于他总觉得过去了很长时间，甚至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还找过工作。
“怎么了？”于彦明见宋霭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发呆，凑过去亲了一下这人。
带着凉意的轻飘飘的吻让宋霭一震，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于彦明，好一会儿后，说：“之前面试的工作录用我了，待遇很好。”
“恭喜。”短暂的沉默后，于彦明伸手摩挲着宋霭眼下那小块皮肤，开口祝贺道。
可惜气氛并没有任何热烈的感觉。
宋霭看着于彦明，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忽视的割裂感在此刻无比鲜明地刺进他的心里。这算什么呢？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孩子，早已死去的爱人，以及虚无缥缈的未来。甚至有某个瞬间，宋霭发觉自己心里有了怨恨。
哪怕是最初得知于彦明的死讯时，宋霭也没有现在那么难受过。或许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于彦明的心意，也早就做好了要把感情藏一辈子的准备，所以意外到来时，除了恍惚而过的后悔，反倒也没多大的折磨。
毕竟爱意说不说得出口，能不能被听到也没有太大区别了。年少时的爱慕终将变成一个永远无法消解的遗憾，随着时光流逝慢慢被人生其它的事情掩盖。
偏偏造化弄人。
已经变成鬼的于彦明缠上了他，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爱是可以得到回应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真切地体会了被喜欢的人拥抱和亲吻是什么感觉。
得到再失去比从来没拥有过更让宋霭觉得痛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蕴皆苦。
宋蔼何尝不知道放下就好，可说的总是比做的简单。人只要碰上过一次奇迹降临，就会罔顾这背后极微小的概率，期望上苍再次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