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嗯唔,那……”谢长安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是真心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人很像。”
“然而我并不觉得有这可能。”纪青故作漫不经心地强调道,“我讨厌别人审视我的视线,尤其是有人故意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对,对不起……”谢长安再度低头。
谢长安简直要为自己贫瘠的描述感到羞愧难当了,然而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只是……
他绝望地想:怎么能有人长得那么像呢?
谢长安先前并未和纪青近距离相处。短暂的几次见面也大多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以至于现在他竟然开始怀疑两人实际上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啊?
到底是黎渊给他下了迷药?还是自己的记忆力有问题?
正当谢长安内心百感交集之际,纪青语气平淡道:“好了,准备下。我们马上要下车了。”
“嘀嘀——”
列车到站的鸣笛声顺势响起。
谢长安猛然望向窗外。车窗外的风景已然被雪野覆盖,一眼望去皆是纯白的积雪。些许松树伫立在雪野的一角,厚重的雪地上浮现着零星的断枝。
两三只松鼠在听见鸣笛声后受惊般逃跑。
一时之间,谢长安竟看得入迷了。他轻声喃喃道:“好美……”
谢长安出生于位于南方地区的春城。
春城从未有过长时间的降雪,往年他也从未期待过降雪。孤儿院的保暖设施并不好,孩子们的保暖衣服也很少,冬季如果太长的话,会有不少小孩因为降温或药物短缺猝然离世。
不过现在的他终于有余力去欣赏冬季纯粹的雪景了。
江措一边从行李栏上拿下行李,一边冲着愣神的谢长安喊道:“快点把你新买的夹克穿上啊。雪城现在可是零下14度了,你如果穿着这一身出门,明天就得躺医院去了的!”
“知道了知道。”谢长安连忙回应。
他匆匆拿出厚夹克穿戴上,随后向着门口等待已久的两人跑去。不知道为什么,谢长安内心莫名涌现了对雪城行动的期待。尽管他们队伍的开局不太好,但也不差。
离开雪城前,纪青准备租用一辆雪地越野车。
三人此行不知道会在城外花费多少时间,能有辆越野车代步挺不错的。纪青特地查看了小队负责的遇难列车所在的危险区情况,一些中小型的异种出没频率很高。
如果被它们晚上突袭,情况会变得很不妙。
正好越野车的车窗是特制玻璃,到时候三个人半夜的麻烦会少很多。
于是纪青直接拎着这两个人,去寻找雪城的租车行了。江措听后连连惊呼:“首席想的好周全,虽然是让身为平民的我来思考,肯定选择直接徒步。那个危险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反正学校会给报销,不用白不用。”纪青闻言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
纪青的这话一出,两人望向纪青的眼睛瞬间圆了。
江措是没想到首席竟然能如此接地气,谢长安则是大受震惊。
这和他想象的首席不太像。
反应过来的江措还想拉着纪青朝最贵的越野车走去,他边走边亢奋道:“差点给我忘记这件事了!此时不享受以后哪里有机会享受啊!要不我们干脆先去吃一顿吧!!!”
然而江措的提议惨遭两人的无情拒绝。
纪青先是用自己的钱垫付了租金和押金,随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工作人员把越野车车油灌满。他的态度很冷,他的话语也很冷,态度时刻透露着“我可以随时回头宰了你们”的潜在含义。
江措和谢长安被吓得不敢说话。
但等三人坐上雪地越野车,开出雪城后,纪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回头疑惑道:“你们俩中途一直没有说话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东西忘在雪城了吗?咦?为什么没人愿意坐我的副驾驶?”
后排的两人:“……”
目前看来,首席是有点天然黑的成分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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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是因为纪青对外对内反差太大了,所以导致江措他们不容易摆正自己的位置。因为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纪青认知里的“自己人”。
至于天然黑,纪青本人就有点乐子人(笑
第77章
越野车在雪原里飞驰。
纪青握住方向盘,脚踏油门,双眸平静地目视远方。他车开得很稳,但车内的乘客就不怎么“稳”了。
谢长安精神萎靡地靠在越野车的窗边,呼吸新鲜空气。
他在春城不怎么坐过车辆。
尤其是路线如此颠簸的车辆,谢长安更是从未体验过。想到这里,谢长安又感觉到了胃里翻滚的一阵恶心:“呕……”
“兄弟你一看就是穷人命呀。”副驾驶座的江措话语带着怜悯,“要知道当今主流的交通工具就三种:汽车、轮船、火车。你连坐车都头晕,还指望能在黑潮发生时顺利逃难吗?”
谢长安艰难反驳:“我坐火车和轮船是没问题的。”
“然后这两样交通工具有用吗?”江措不以为意地吐槽道,“等真发生异种暴动,火车能不能顺利运行都成问题。至于轮船……唉,我都不想吐槽轮船的遇难概率了。”
人类是无法在海洋中自由活动的种族。
一旦发生沉船事件,最好先祈祷不是海洋异种造成的。海洋异种大多成群结队,并且沉船也面临着窒息、无法自由活动、缺乏物资的风险。相比陆地遇难,海洋沉船更加凶险。
这也是为什么S班的几位世家弟子从未见过海岛的原因。
“喂——明明上上次黑潮的结果是火车能顺利逃难,选择汽车的全部都死了。”谢长安忍不住回嘴道。在第三异能学院上了差不多一个学期的理论课,谢长安也是知晓了历年黑潮的后续。
“那次是因为地震,好不?”江措耸了耸肩道,“只有火车才能快速离开黑潮的发生地,汽车的路线直接隔断了。但话说回来,还挺可惜的。如果不是地震带来的连锁反应,活下来的人能更多。”
“唉……”谢长安闻言长叹。
他也打从心底同情当时受地震影响,无法逃脱的幸存者。即便联邦拥有能够预言黑潮的先知、能够侦察黑潮波动的科学家,但黑潮的不可控性依旧太强了。
两人的话题随后转到了面前的列车失事。
纪青一边跟着终端导航开越野车,一边安静地倾听两人的对话。
他倒是没有参与对话的想法,毕竟话说得越多错的也多。但纪青也记得最近几次黑潮的事迹:
上次黑潮,也是最近的黑潮,发生于半年前,地点在已沦陷的淮城。黑潮出现的原因成谜,联邦拥有的几个检查黑潮的手段当时全部失效了,以至于全城300多万人在毫无预兆的前提下殒命了。
上上次黑潮,也是谢长安举例的黑潮,发生于3年前,地点郊外,随后波及到了庆城。先知当时提前预警了,庆城高层本打算加固城墙并申请救援,但黑潮波及得极其迅速。
出于对民众安全的考虑,城主先是通知了城内的权贵们,随后用广播通知了市民撤退。他们预留的时间本来是足够市民离开庆城的,但没想到黑潮引发了地震。最后一批被通知的市民只有少数通过列车顺利撤退。
这件事倒是挺让纪青唏嘘的。
即便是资源匮乏,人迹罕见的废土,人类社会依旧存在阶级观念和优先概念。但纪青也察觉到了一件坏事:黑潮的发生越发频繁了。
上次黑潮半年前,上上次黑潮3年前,上上次黑潮7年前……它们的间隔越发短暂,同时也越发令人人心惶惶。结合深海君主话语里的“陆地的纷争”,纪青深感不妙。
但说起海洋……
纪青忽然想到了海洋的另一端。月下老贼设计废土世界的地图时绝对参考了现实世界的地图。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地球是圆的,海洋的另一端自然是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