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立在阴影处,如同先前的谢长安般远远地眺望红桃离去的身影。纪青没有再说话,只是谢长安内心忽然涌现起了一丝慌乱,那种“自己再也追赶不上”的慌乱。
对于红桃来说,纪青一定很强吧。
如果不是纪青很强,他又为什么会选择在此刻撤退?
谢长安的眼眸失落地暗了暗。
但没等谢长安沮丧过头,宋晓然就已经扯过谢长安的衣领,追问道:“刚刚感染者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感染者?”
啊……谢长安猛然无措。
因为短时间内遭遇事情太多,致使他都要忘记了先前发生的小小诘问。谢长安生疏且慌乱地转移话题道:“比起这个,是不是更应该关心别的方面?纪青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纪青不对劲吗?”宋晓然迟疑地扭头望向纪青,但很快转过头强调道,“但这件事同样重要,你别想着糊弄过去。”
草,根本没用吗?!谢长安心底骤然惊恐。
宋晓然目不转睛道:“纪青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祂道。
祂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冷淡和疏离。
身为直觉系动物的谢长安听后骤然瞪大了眼睛,但宋晓然对此相当习惯地回答:“好的,我明白了。等我先逼问完这个家伙,再和你讨论今晚的遭遇。”
“不对啊!超级不对劲啊!”谢长安手忙脚乱地瞪眼道,“难道就我一个觉得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宋晓然迟疑。
尽管纪青现在的话语确实冷漠了点,但纪青心情近期本就不好,加上纪青心情一旦不好就容易冷面的设定,这件事有哪里值得谢长安在意的吗?有哪里不对劲的吗?
和宋晓然相熟的植物们都如往常般表达了对纪青出现的欢迎。
这难道不是最能证明纪青身份的证据吗?
噢不对……宋晓然后知后觉地想到:谢长安这家伙可能不了解他的感知,所以才会不相信他的判断吧。
另一边,“纪青”打哈欠道:“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能先走吗?”
“你现在累了吗?”宋晓然回头。
“有点吧。”他身后的人懒散地回答道,“刚刚废了一番功夫,之后现在有些失望。我现在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顺带也不是很想听你们争吵。我明天还要继续打游戏呢。”
在说完这句话后,来人选择径直离开。
天呐。谢长安心底骤然惊悚。
他已经描述不出自己当前的感想了。谢长安能很明确地感知到纪青有问题,但是宋晓然根本不相信他。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纪青没问题,他为什么不走过来啊?!
谢长安下意识地想要看开口反驳。但当他的眼眸瞥见“纪青”离去的背影,谢长安的嘴角不由得颤抖。
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出现在了谢长安眼前。
自己如果在这里制止了祂离开,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红桃很强很强,祂也很强很强……谢长安真的能把控住后续的局面吗?
谢长安忽然沉默。
另一边,宋晓然扭头自语道:“纪青好像不太对劲。”
谢长安:“你终于信了吗?!”
“不是,难道这不是很明摆的事情吗?”宋晓然深感莫名其妙地回答道,“因为通常来说,纪青是会过来的啊。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可能就是有影响的吧。”
谢长安重复道:“……最近一段时间?”
宋晓然点头回答:“对的,他最近都不是很舒服。可能是先前完成的猎人委托的影响吧,不过我这点没问过,纪青和你不一样,他不喜欢和别人透露自己的事。”
谢长安:“你们就……就没有想过问吗?”
“有什么好问的吗?”宋晓然更加莫名其妙地扭头望向谢长安,“难道就因为你觉得别人知道自己的隐私没关系,所以觉得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吗?如果你真觉得没问题,那你刚刚就应该正面回答我的话。”
谢长安尴尬:“……”
该死,怎么又给他绕回到这个问题了?谢长安绝望地想。
看来他是逃不过去了。
*
在春城的第十五天,纪青罕见地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8点47分,纪青从床上自然醒来。他如往常般在洗漱间洗漱完毕,穿戴好衣服,随后出门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做一份简单的早餐。尽管对昨晚的记忆没多大印象,但纪青今天的心情相当好。
然而当纪青准备走进厨房的前一秒,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纪青迟疑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探头望向客厅的方向,只见除他以外的四个人都坐在沙发表情庄严地发呆。纪青顿时语气困惑道:“你们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灵幽儿答:“是有挺大的事情发生的。”
顾凌雪沉重道:“老实说,我现在都无法接受……”
宋晓然则抬眸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吗?”
现场只有谢长安一个人没说话。
不过因为谢长安在人多的地方就是容易不说话,纪青对此也不是很在意。纪青似懂非懂地托腮自语道:“但就我记忆里来说,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呀。”
灵幽儿顿时皮笑肉不笑道:“麻烦再想想。”
她的这一句话一出,在场端坐的其余四人都赞许地点了点头。纪青见此猛然惊醒,他已经能察觉到自己昨晚绝对是干了什么大事的,导致谢长安和顾凌雪连家也不回,就在这里干等自己醒来了。
这难道是一场鸿门宴吗?纪青顿时冷汗直冒。
但尽管心中思绪万千,纪青表面上依旧装成了一副低头思索的模样。他边苦笑边试图转移话题道:“实际上……如果真的想问我,最好的办法是昨天把我喊醒的……”
灵幽儿:“现在不要说这个。”
顾凌雪:“反正也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宋晓然:“所以你想到了吗?”
在听完三人的回答后,纪青的眼眸瞬间失去了高光。他僵硬地扭头望向在场唯一没说话的谢长安,而谢长安此刻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吐魂表情。
纪青:“……”
看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吗?难道他的技巧已经全部被谢长安用了一遍吗?纪青心底暗骂道:都怪谢长安这个傻缺!他根本不会转移话题还硬是要转话题,才会现在把自己也坑进去。
但纪青也确实好奇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以纪青对自己的了解来看,他要么把事情做绝绝到毫无退路,要么就是给彼此留有余地。所以纪青感觉自己的可操作空间还是挺大的,如果这里的四人都没有做出主动阻拦他或攻击他的行为,“纪青”就不会抱着猎杀的决心战斗。
于是纪青干脆低头回忆了一番。
纪青皱眉喃喃道:“我记得……好吧,我好像把那个感染异能者的异种斩杀了,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所以难道你们是处理战场痕迹处理了一晚上,现在找我兴师问罪吧?”
真的处理现场处理了一晚上的四人:“……”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灵幽儿立马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准备朝纪青兴师问罪。但灵幽儿还没完全站起身,她身旁的顾凌雪匆匆把她压了回去,连忙强调道:"这不是重点,重点还有别的!"
纪青:“……啊。”
原来他还干了别的事情吗?纪青心虚地想到:虽然他光是想出这一点,就觉得有够心虚了。毕竟如果纪青的记忆没出错,那条蛇类异种不止身怀剧毒,而且体型很是庞大。
“真是辛苦各位了。”纪青目移道。
如果他没有当场跑人,战斗痕迹也不至于那么难清理,但纪青当时就是累得提不起兴趣。
“所以,还有别的吗?”宋晓然温声细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