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江措冰冷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些。
既然谢长安没有这个蠢想法,那就证明他们俩还能接着处朋友。江措咬牙切齿地想:不然他是真心想拍死谢长安了。
“我赞同教授们的想法。”江措先是认同了这件事,随后皱眉道:“但我们没办法验证这点。除非智慧异种主动暴露自己,或者用人类的语言和我们搭话,不然我们根本就分辨不出它们。”
谢长安点头。
“比起这些,还是去思考怎么逃出生天吧。”江措长叹道。
谢长安听完又点头。
可既然话说到这里,谢长安忍不住道:“实际上,我还在烦恼另一个问题。”
“……你说吧。”
谢长安:“既然智慧异种是存在的,那它们会不会早就伪装成人类,混进我们之中了?”
“有这可能,但我不建议细想。”
谢长安:“确实是的。”
虽然他的心底为这个回答感到遗憾,但江措说的主张确实是他们应该做的。目前的人类没办法承受这个可能,联邦也没办法做到去调查这个可能。
可在此之前……谢长安真诚道:“谢谢你,江措。”
“嗯?”
“谢谢你听我说了一大段莫名其妙的事情。”谢长安轻叹道,“我好久没有说得这么痛快了。老实说——很多事情想了又想,但都不知道该和谁吐露。总感觉我要变成高危人物了?”
江措:“……”
江措这下彻底没忍住,对着谢长安贴脸怒喊:“你!明!白!就!好!”
天煞啊,他又不是垃圾桶!
怎么就轮到他听谢长安说这些反动反人类的话了?但凡他的意志不坚韧,早就被谢长安绕进去了!风悠悠还坚持什么谢长安不能加入,谢长安这不是很适合当邪教徒吗?!
他们S班怎么回事?风水怎么能不好成这样!
江措发誓只要自己能活着回去,他就立即投身于S班的反邪教反洗脑组织。他一定要去拯救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洗脑的同学们,S班总不能毕业时遍地都是邪教徒吧?
不会吧不会吧……那也太惨了吧。
*
另一边,摇光号内部酒吧。
因为纪青昨夜向阿黛尔聊了几句自己喝过的、五颜六色的鸡尾酒,他今早得以被阿黛尔催着带她去喝一模一样的酒。于是他整个上午都在看酒保绚丽的调酒表演,最后忍痛退场。
纪青能看出酒保是真舍不得,同时酒保的手也是真心快断了。
[太棒了,青。]一上午都在惊叹的阿黛尔边鼓掌,边向纪青提议,[等会要不我们跟着他一起走!我要把他转化为我的一部分,然后带到深海去!]
纪青心底苦笑:……求求你放过他吧。
如果是陆地上倒还有可能,但阿黛尔的核心领地偏偏是深海。真的有感染者能在深海那种高压环境活下来吗?别说是活着了,肉/体的腐烂程度都要比寻常人来得快吧。
于是纪青如实告知了此举的缺陷。
他重点强调了酒和火都是不能在海底出现的,但如果阿黛尔下回想看,可以试着再次登陆。阿黛尔听后眼瞳瞬间发亮:[你说得对,青!]
纪青听后满心疑惑。
阿黛尔继而道:[我完全可以把这一船人都转化了,直接让整艘船变成我的领土。如此一来,酒保先生就能在船上继续调酒,舞女小姐也可以继续在船上跳舞,而我可以经常过来看望他们!]
纪青:……啊这。
[但话又说回来,这算不算是建立危险区?]阿黛尔的面容顿时染上了几分疑惑,下秒却爆发了耀眼的喜悦,[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太好了!人类以后会经常来吧?那样我就有源源不断的客人了!]
纪青:……那啥,危险区不是这个定位。
[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取名字?]阿黛尔对此蠢蠢欲动,[就叫深海战舰号,怎么样?]
真是霸气的名字呀。纪青默默吐槽。
可一想到船上可能有的光景,他就没办法赞同阿黛尔的看法。因为阿黛尔的天赋不包括肉\体的保鲜,反而能和致幻、迷惑、共感等等精神层面联系起来。
换句话说——
这艘深海战舰号上极大可能有遍地游荡的骸骨,摄人心魄的魔音,四处飘浮的幽灵等诡异存在。
这这这……
纪青干脆自暴自弃道:[不如叫幽灵船吧。]
第224章
第十七天晚上20点17分,摇光号上等舱。
在结束今天的游玩后,纪青两人启程回到居所。
等他们走到门口后,纪青先是拉开房门,之后侧身等待身旁这位来自深海的小公主先行一步。阿黛尔自然能意会纪青的想法,她心情愉快地提起裙摆,大步迈入。
很微妙的一件事就是……纪青心底困惑。
当阿黛尔经过纪青的身边,纪青莫名能联想到透明水母柔软的触须如穿模般穿过自己身躯的画面。难道这也是阿黛尔天赋带来的被动效果吗?怎么他在翠玉身上就没体验到?
不过特意拿两人对比也没用。
翠玉的本体是陆生植物,阿黛尔的本体是深海动物;翠玉的天赋是木系,阿黛尔的天赋是精神系。他们两人除了互相看不爽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
噢不对——纪青后知后觉地想。
他知道两人都会心灵感应,都是各自族群的佼佼者,并且都是与自己相熟的异种。尽管由于纪青失去记忆这点,致使纪青对于最后一点的感受不真切。
另一边,阿黛尔迅速坐上沙发,故作矜持道:[青,我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人类了。]
纪青听后立马回神。
他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外面走廊的情况。在确保走廊内的游客都没有察觉出异常后,他最后才将门给关上。纪青的一整套流程做得极其迅速,也自然没有引起多余的关注。
纪青稳步走向摆放茶几的台桌。
他边弯腰为自己倒水,边无奈地笑道:[能让你开心就好。]
毕竟纪青打算拖延一阵。
他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谢长安和江措两人在茫茫大海上孤苦无依地划船划个七八天吧?最起码也要让他尽量把时间压缩一下,划船划那么久很容易出人命啊。
[唉……]阿黛尔忽然惋惜,[可惜没有合适的容器,不然我会过得更开心的。]
她有些嫌弃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轻声埋怨道:[而且这具容器的年龄太大了。明明我想要的是和你差不多的岁数,可偏偏……啧,真是令我不满呢。]
但这不就是世间的常态吗?纪青听后表示微笑。
人生总会有不如意,不能强求事事顺心。
何况容貌什么的……纪青单手端起水杯,坐到了与阿黛尔相对的单人沙发上。他试着去看阿黛尔,试着在脑海里构建阿黛尔此刻的形象,却迟迟没能成功。
在阿黛尔致命的精神迷惑下,纪青都看不清阿黛尔的面容。他能听出阿黛尔的情绪,能看清阿黛尔的神情,却无法在心底拼凑出阿黛尔完整的五官。
真是奇妙的一件事。纪青想。
而当纪青放弃肉眼观察,转而用精神感知阿黛尔的形象,他瞬间就能“看见”一只巨大的、悬空漂浮的透明水母宛如层层叠叠的纱帘般遮蔽了阿黛尔所在的座位。
每当阿黛尔有什么动作时,映照在纱帘上的阴影也会做出对应的举动。
这有点像垂帘听政。纪青想。
纪青对此称赞道:[你的天赋很特别。]
[是吗?]阿黛尔闻言挺起胸膛,但她很快心虚目移道,[我相信你不会介意这件事的,对吧?我不希望未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能被如此丑陋的形象联系起来。何况我和青你不一样,我没有自己的人型……]
纪青:[……嗯?]
他倒是没有在意过这点,尤其是阿黛尔登船时纪青全程都在远程围观。他就这么看着阿黛尔宛如死神来临般一个个敲开了房门,直到敲到第五个房间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