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确实如此。”游星自顾自地讲述道，“但这件事成立的前提是：这里是第一异能学院，而不是第三异能学院。”
“既然校方都特地开会讨论过谢长安的情况，想必也是清楚会发生这件事的。”
游星落顿了顿，笑着补充道：“我看过谢长安的会议记录。很优秀的身体素质和感染耐性。即便没有异能加持，他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废土猎人。”
纪青的瞳孔不由得紧缩。
……草，原来是这个逻辑。
第三异能学院的创办理念就是培养废土猎人。这个理念肯定是要比异能比赛举办的目的还要优先。
谢长安不可能被退学，相反学校期望他能表现得更好。
然而……
纪青忍不住皱眉道：“中央城的情况这么恶劣吗？”
刘暮既然能担忧这件事，想必是因为他先前经历或者听闻过类似的事件。纪青自己则是因为漫画的超前剧透忽略了这点。
不能太倚靠剧透。纪青暗自告诫自己。
如果后续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华羽的姐姐才会想让华羽离开中央城。”游星落不由得深叹一声，“她是一个好姐姐，但光凭她自己很难改变现状。”
“……”纪青下意识皱眉。
这句话说得仿佛邵华羽和他姐姐不是同个阵营的。不对……纪青暗自回想了下邵华羽目前的所作所为：
两人确实可能不是一个阵营的。
话语的最后，游星落遥望着那片静谧的湖泊，语气轻轻道：“这个世界里，越是清醒的人活得越是痛苦。”
“那你呢？”
游星落瞬间回头望向纪青，而纪青的碧眸正倒影出他的身影。纪青重复道：“那你是属于哪一种人？”
“先知从不站队。”游星落神色沉重地摇头，“不过……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我挺想问你这件事的。”
“我不会回答的。”纪青开口便是拒绝。
“咦——”游星落听后瞬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不满地抱怨道，“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就没想法表态一下吗？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没有。”纪青对此不为所动。
他伸手查看了下当前的时分，距鹿清音和蓝念瑄的对决很近了。
于是纪青故作平静地起身，转头询问游星落道：“我正准备去观望一下鹿清音和蓝念瑄的比赛，你要一起吗？“
“唔？“游星落闻言眨了眨眼睛。
他并不清楚这件事，但如果要细究理由，纪青想要观战的理由真是数不尽数。游星落想：自己没必要特意询问。
“好呀。”游星落笑着回答，“但请务必坐得离远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有气无力地吐槽道：“这两人如果开打起来，绝对会不要命地往对方身上扔异能。到时候被波及了可就惨啦。”
纪青闻言失笑：“看的就是这个。”
鹿清音和蓝念瑄的个人赛堪称是A班团建现场。纪青看得出两人积怨已久，也看得出两人的派系互相占据了A班的半壁江山。
出于他和游星落的身份原因，纪青最后选择了远观。
“这还不如用终端看呢。”游星落双手抱于胸前，坐在只有两人的监控室内埋怨道，“好歹不需要我们偷偷摸摸溜进来。”
“主要是……没想到他们人那么多。”纪青捂脸。
纪青动作利索地落座在监控室的靠椅上。他安静地注视屏幕内的两人，看上去像是在期待接下来发生的比赛。
好吧……这样的经历实属新奇……游星落见此不再说话。
屏幕里，鹿清音和蓝念瑄皆站在擂台的一侧：
鹿清音神色冷漠地握住小提琴，动作蓄势待发，现在只需裁判一声令下，她就即刻把音波甩对方脸上。
蓝念瑄则边活动关节，边挑衅地打量对手。
纪青从屏幕的角落望见了一脸肃穆的谢长安，以及为鹿清音暗暗加油的顾凌雪。两人并没有坐在一起。
看来是因为鹿清音的关系。纪青想。
正当纪青观察之际，裁判吹响了口哨：“双方选手已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预备——开始！”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地，冰刺如疯长的藤蔓般蔓延至小提琴手的身前。音波霎时间如毁天灭地的风暴般层层击碎它们。
一时之间，擂台的周围飞舞着漫天冰花。
鹿清音的琴弦一转，音波转守为攻，像是层层的海浪冲涮大地。蓝念瑄见此立即竖起厚重的冰墙。
音波和冰墙在擂台中央不分彼此地挤压。
小提琴的清音再度变化。凌冽的高音和穿透的低音交织在一起，向着擂台的另一方席卷而去。这一次它们将穿透所有。
“打得这么凶吗？”纪青见此错愕。
这两人的对战真的全是恩怨，没有丝毫友谊。
但纪青也从鹿清音的战斗方式里瞧见了顾凌雪的影子。他想：鹿清音应该是教过顾凌雪怎么应对个人赛。
两人的应对措施出奇一致，区别是：顾凌雪的反应速度没有鹿清音快。
然而是……纪青的眼眸里顿时染上了一丝探究。
蓝念瑄也是冰系。
顾凌雪特意前来观战，说不定还存了学习他战斗方式的念头。但这件事不好处理，因为鹿清音极其厌恶蓝念瑄。
顾凌雪的处境令人窒息。
纪青突然道：“先知同学，你觉得比赛的胜者会是谁？”
“嗯？好端端喊我先知做什么？”游星落闻言困扰，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小声嘟囔道：“但结果挺明显的。”
“是鹿清音的胜利。”
纪青望着擂台上攻势愈发猛烈的两人，疑惑地转头道：“怎么看出来的？”
从纪青的角度看，他看不出任何一方的颓势，只觉得这场比赛会僵持很久。寒冰和音波的差别不是很大，两人的战斗技巧也有一定的相似。
游星落歪头道：“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于直觉。”
“噢。”纪青笑着回应。
他一边继续观看两人的对决，一边忍不住翘起嘴角道：“那等比赛结束后，你再试着总结下吧。”
游星落瞬间无奈：“你真会为难我呢。”
纪青听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将手搭在扶手上，姿势随意地观看战况。
擂台上依旧刀光剑影，监控室内却异常寂静。纪青垂落下眼眸，释怀地想到：或许他是时候该正视这个世界了。
漫画讲述的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第37章
在比赛进行的几分钟后，纪青看出了问题所在。
相比坚固的寒冰，音波的攻势更加变化莫测。在对战的双方异能和精神力接近一致的前提下，考验的是对异能的掌握水准。
节省精神力，把控时机。
常年钻研乐律的鹿清音在这方面成功打败了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对手。
战局还在僵持，但监控室内的两人皆已失去兴趣。
纪青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思索良久后，他轻笑一声：“倒真和你说得一致。”
“不要忽略先知的含金量。”
游星落自满地晃了晃竖起的中指，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遗憾地说道：“然而不巧的是——我也是直到刚刚才看出原因。”
“你需要我现场给你编个理由吗？”
“不需要。”纪青反手便是拒绝。
纪青忍不住无语地望了一眼装无辜的游星落道：“所有的先知都和你一样吗？”
游星落闻言一顿。
“不是，但怎么说……”游星落眼底色彩明晦不定道，“我有时会分不清自己看见的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可能发生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