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再不处理，汐城就要消失了。”游星落轻声叹息。
游星落在回寝后也调查了一下这件事。他发现汐城的年度财政报表水分很大。汐城是倚靠渔业发展起来的，但在海洋污染加重的现在，渔民不得不去往更远的海域才能捕捞到未受污染的鱼群。
中转港的沦陷加速了汐城衰亡的过程。
汐城当前的常住人口是1000多万。
相对盐城来说，它只是一个相当偏僻的临海小城，但不能忽略这1000多万人的涌入对于周边的城镇是多么严重的负担。
汐城不能消亡。
即便真的走向衰亡，也必须支撑到联邦有能力安置剩余的1000多万人。它的衰亡必须是缓慢的、无知无觉的。
“所以……团队赛举办的理由是？”刘暮神色困扰。
他虽然能理解汐城的艰难处境，却无法理解学校的决策。既然真的是这么危机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身为学生的他们来？
尽管领主已经被消灭，但学校能保证第二个领主不会出现吗？
学校根本保证不了。
“因为缺人。”游星落语气相当平静，“最近的黑潮尚且还是半年前的事情。联邦现在根本没有充足的人手调动。”
游星落宽慰道：“不用紧张，这些早晚都要面对的。”
不管是升到S班也罢，还是高中毕业也罢，这些都是他们成长路上必须要面对的。往后说不定还有更加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纪青仰头凝视着天际的浮云，忽然轻叹一声。
个人赛的惬意都要成为过眼云烟了，摆在纪青面前的依旧是那个残酷压抑的废土世界。纪青内心压抑地想：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是真心喜欢个人赛的见闻。
成功捉弄到邵华羽的感觉相当棒，虽然纪青后续不会做了。他和邵华羽是同学和盟友，唯独不是挚友，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我好像看到海岛了。”
“在哪里？”
“终于要到岸了吗？这轮船坐得我都晕死了。”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骚动。纪青转头望去，只见同学们纷纷向右侧的甲板聚集。纪青见此板正了身子，向右侧甲板走去。
团队赛的比赛场地、渔船的中转港、汐城的重要港口……那座只在虚拟影像显现过的海岛终于出现在了纪青眼前。
他们将有一周的时间待在这座小岛上。
此时此刻，纪青的心底毫无波澜。
再多的感触都在过来的路上被他自行消化了。纪青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去管汐城的安危，领主的来历了……
对于学生来说，这只是一场比赛。
既然是比赛，就好好去比赛。等就青回到学校，他还有世界书的事情需要忙。黎明社的任务肯定要比城镇的安危急迫。
纪青从来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
既然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那就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他的思想高度还远远没有高到“和废土世界的人类感同身受”的地步。
一阵海风抚过纪青的发丝，鼻尖顿时充斥着海腥味。
纪青最后望了一眼海岛，转身去和队友们汇合。学校安排的轮船是按组队名单分配房间的，纪青因此得以和游星落、刘暮两人聚在一个房间。
刘暮上船的不久后就晕船了。
他此前没有坐轮船的经验，这段时间都安静地呆在房间里；游星落则是今天不想外出，他昨天就把轮船逛了一遍。
纪青回来时，刘暮正在检查随行的枪支。
学校解除热武器的决定一公布，他就买好了充足的弹药，后续方便远程支援队友。至于游星落……
他对此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身体力行地告知了队友“他的个人赛免赛资格不是白拿的”。
等到纪青推门而入，他正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刘暮：“连手枪都不会吗？”
游星落：“不会。”
刘暮：“一个保命手段都没有？”
游星落：“对的。”
为了断绝刘暮再度询问的念头，游星落神色严肃地开口声明道：“不用问其他的，因为我就是一个除了预言什么都不会的笨蛋。”
刘暮：“……”
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以前哪怕是周雀看不起的同辈人都会或多或少学点体术的，怎么到游星落这里就不是了？
纪青见此没忍住：“……噗。”
他能理解刘暮的纠结。
因为刘暮先前接触的全是邵华羽圈子的人，可邵华羽是什么人呢？他是能压制住一个时代的天才，能和他有交集的自然都是同辈里顶尖的天才。
游星落虽然是天才，但他偏科偏得太严重了。
因为预言的罕见性，先知这个群体遵从的是与战斗异能截然不同的另一套规则。而游星落是先知群体里的、当之无愧的天才。
纪青笑着提议道：“那要不试着学一下？”
他还记得游星落的死局。
寒假近在咫尺，游星落很快就要回中央城了。不，不对……他们还有一次时期未定的寒假实践。
这么说，谢长安也回不去孤儿院了？
纪青暗自好笑，表面却依旧温和地询问道：“你以前有学过用枪吗？”
“学过一点吧。”游星落语气平静，“长老们发现我完全没有天赋后，就急忙制止了。后续就光顾着学其他东西了。”
“嗯？”纪青内心诧异。
这是能随便不学的吗？武器和体术可不像是乐器等兴趣爱好，它们是能成为后续的保命手段的，怎么能说不学就不学？
纪青感觉游星落的家族有点怪怪的。
他暗自一琢磨，发现可能又是先知的原因。S级的先知相比其他S级异能者更容易受操控，但游星落明明已经是族长了呢……
纪青按压下心底的怪异，轻笑道：“说不定是那时太小了，现在应该更容易理解了。多学学总归是好事的。”
“我可以教的。”一旁的刘暮匆匆附和。
他现在相当担心游星落上海岛后的情况。要知道他们队伍里有战力的只有纪青，刘暮对自己很不太自信。
“可以试试。”游星落见此笑眯眯道，“但不准说我笨。”
“好。”刘暮认真点头。
“顺带也教教我吧。”纪青的视线瞥向一旁酷炫的狙击枪，虚心请教道，“我也不太会用热武器。”
刘暮：“……嗯？”
刘暮瞳孔地震：“等等，不是吧？！”
直到现在，刘暮才发现自己上的是一艘贼船。
他们三人成功组建了一个绝赞的草台班子，其潦草程度堪比是让刚出象牙塔的菜鸡去和职场精英比拼阅历。
于是在轮船抵达海岛前，三人都选择窝在房间里。
伴随纪青两人的虚心提问，刘暮的世界观一震再震。
他忽然发觉自己还是能算一个战力的，只是先前组队的两人太厉害了，导致他发挥不了多大用处。
这种感觉就很微妙了。
刘暮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原地沉默。
“华羽他们确实厉害。”游星落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感叹道，“但即便如此，也不要忘记自己的闪光点才行。”
游星落认真地组装手里的枪支。
只是组着组着，他发现自己组装不回去了。游星落望着满桌凌乱的零部件，好奇地看了一眼纪青的情况。
纪青此时已经组装完毕，正在拆卸装盒的路上。
游星落顿悟：“看来我更适合当笨蛋。”
“不要给我放弃得那么早！”刘暮立马抗议道，“第一次装不好才是正常的，不用跟天才作比较。”
游星落反问：“我难道不是天才吗？”
“您……你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
游星落气呼呼道：“噢。”
虽然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