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看待问题的角度非常全面, 不同于严席的犀利,他反而更倾向于整体, 也正是因为两人结合,才会呈现出KIG今年这么好的状态。
指导结束,林添看宋河好像有话要跟自己说,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走廊外面,隔着玻璃可以看到祁生和陈俊的状态,宋河不太喜欢绕弯子,有什么就直说了:“祁生还有进步空间,他只是放不太开,等比赛打多了,他彻底放开了,你们团战的上限还会提升。”
林添得到宋河的肯定,整个人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定,“陈俊呢?”
“他的打法很完美,几乎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宋河跟陈俊只是短暂接触,就看透了陈俊的底色:“他应该是有一点强迫症在身上。”
林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陈俊,确实,他的位置是最工整的,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地方,他在心里自有判定,“我们队里五个人,陈俊对自己的要求最高,但凡有什么地方没有练到位,他都会感到焦虑。”
宋河没有说这样好,或者是不好,“我打过很多年世界赛,几乎每年都进,我在那里遇到过很多天赋异禀的选手,又或者勤奋刻苦的选手,他们各自都有各自取胜的点,但通常输比赛的,无一例外,全是因为刻板行为。”
他看向林添,“有时候太过完美,也会变成刻板行为。”
林添的心猛然往下坠了一瞬,“我没听明白,你能详细跟我说一下吗?”
宋河慢慢地跟他说,林添也认真地听,隔着玻璃窗,看到陈俊操作的底层逻辑后,他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在跟陈俊对战的时候,正是抓住了他追求完美的心理,故意将他引到了那个位置上?”
宋河点头,“如果不是你闪现金身,打出了那么奇特的场面,陈俊会再一次死去,你们那局比赛到最后也会输。”
难怪,林添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KIG的纸面实力不如他们,却可以抗那么久。
林添忽然看向宋河,真诚道:“前辈,如果我们能打进世界赛,可不可以申请跟你们战队一起特训?大家共同备战这次的世界赛?”
这种特训,往年都是AM组织的。
宋河迟疑了一下,“我可以帮你问问队长,但是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因为KIG跟AM有很大的利益牵扯,你们最好也不要太得罪AM了,不然我怕你们就算进了世界赛,也没办法进入核心圈子。”
林添听明白了,有些尴尬。
他也不想得罪AM啊,刚重生那会儿,还想抱他们大腿来着,奈何两辈子都跟AM没什么缘分,“没事,还是谢谢前辈,今天很感谢你能过来。”
送走宋河,林添就在心里盘算跟AM的恩怨有多深。
赛场上输赢就不说了,本来就是常事,主要还是他当年在肃然那件事闹得太大,导致杜明睿他们被骂了那么久,还影响了肃然的名声。
他目前跟肃然是割席的状态,只是名字还挂在肃然的学校里,所以肃然那些人不好公开发作,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今年还没毕业呢,肃然不能把他排挤开,苏叙还是他的老师,又那么喜欢他,肯定会帮他说好话吧?
林添打定了主意,问了下江屿风:“你觉得我跟肃然的关系怎么样?”
“你跟肃然?”江屿风可没少上网,“没找人暗杀你都不错了。”
林添想说没这么糟糕吧,上网看了一下,YG赢下KIG后,肃然当年拒绝他那件事又又又被提上了热搜,杜明睿按照惯例出来道歉,只是这一次,道歉到最后,林添感觉他的腰都快要一辈子直不起来了……
自己的存在对肃然来说,确实是眼中钉、肉中刺啊。
林添“唉”了一声,但也只是短暂叹了下气,又开始投入研究跟AM的比赛,他这人从来都不内耗。
而且他也想好了,如果AM不让他上桌吃饭,那他就把桌子给掀了,谁也别想吃。
整整七天,两个战队全封闭式训练,全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陆青清退旗下选手后,有人怀恨在心,在网上发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指责陆青曾经害死过一个人,而陆青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无论事情真假,这些言论都被拱上了热搜,那段尘封的记忆也逐渐被打开。
[我记得AM是害死过一个选手,还是跳楼自杀的。]
[听说是被AM集体霸凌,逼死的。]
[陆青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重回AM掌管。]
[什么?不是被陆青逼死的吗?]
[我发现互联网真的没有记忆,当年闹的沸沸扬扬,证据齐全,战队和联盟都发表了相关声明,居然还有人在网上以讹传讹。]
[所以到底是不是陆青逼死的?]
[陆青是很严厉,但人还真不是他逼死的。]
[那个人是因为要被战队清退,受不了,才跳楼自杀。]
[他是被霸凌才跳楼的啊。]
[白骁是陆青的徒弟,怎么可能是陆青逼死的?]
[那陆青清退选手也是事实啊。]
[我的天,好乱,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他们现在又要用同样的方法,逼死林添?]
[对啊,都在说林添是林深不见鹿,就是没有证据。]
[我怀疑是陆青在故技重施!]
比赛还没开始,网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风向也是一会儿倒向林添,一会儿倒向陆青,又牵扯了十几年前的那件事,众说纷纭,闹得人心惶惶。
此刻的沈易之只庆幸,内部是全封闭式训练,他快步回到休息室,通知他们等会的比赛流程,此时距离比赛正式开始,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林添什么都不知道,状态看起来很好。
沈易之接到老板的电话,聊的是关于林添的事,他立即来到外面,快速求证:“老板问到了吗?这次的事是不是AM在针对林添?”
老板这几天找了关系,搭上了AM那边的内线,回他:“放心吧,我问过了,AM根本就没有针对过林添,网上的消息全是放屁,而且当年那人自杀,跟陆青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那会儿还没回AM呢,想避嫌,怕别人说他想垄断圈子当皇帝,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强势回归,搞了一大堆规矩。”
沈易之彻底放心了,他看向休息室的选手,个个都那么年轻、有潜力,如果真的被AM针对了,都不知道他们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这样看起来,AM也不是特别坏嘛,不知道网上怎么传得那么吓人。”
“树大招风,财大遭贼,圈里表面上唯陆青马首是瞻,实际上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一家独大,想把他搞死呢,看着吧,如果AM这次真的死了,底下那些牛鬼蛇神就压不住了,全都要冒出来……”
沈易之深知里面的门道,忐忑不安。
他看得出来林添很想赢这场比赛,他只有赢了这场比赛,将来林深不见鹿的事情被爆出来后,他才能安然退场,说不定还能博一个“年少轻狂”的美名,否则别人只会说他是狂妄的无知小儿,再加上他跟AM的矛盾,还得罪了大民哥,即便那两个大人物不做什么,林添自己就会被大环境逼退。
同样陆归然也必须赢下这场比赛,此刻的AM正在风口浪尖上,必须要用这个冠军来稳固他们的地位,如果输了,就证明陆青这些年全都错了,本来就岌岌可危的AM盛世将会在今天轰然坍塌……
沈易之从来没有为一场比赛的输赢,这么紧张过,他看到林添准备上场当即即握住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林添,好好打。”
林添点点头,起身出发。
两个战队同时奔赴战场,在走廊的尽头,林添看到了陆归然,还是那个背包,坠着那只白色的小猫,但他就是觉得,今天的陆归然有些不一样。
林添停在陆归然身边,等待入场。
两个人都是中单,站位相同,近得好像衣服都要碰到一起了。
他刚才都没敢跟陆归然对视,怕自己这些天的努力全部白费,对方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两个人挨得很近,但在此时此刻,好像隔着浩大的战场。
现场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主持人的声音也从台前环绕到了台后:“让我们掌声欢迎,来自AM的五位选手,依次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