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不知道,顾凌舟早就联系了安豹,但时愈星有些等不了,楚柯的事情他觉得不单单牵扯了顾凌舟父母这条线索,温澜还有涂安、楚小云,这里面必然有更多的联系。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当一条蛛线拉出的时候,蛛网已经成型了。
*
当天,时愈星查房时刚好撞上了安豹。
“安警官,怎么您也在?”他透过玻璃就发现涂安病房里有个熟悉的、穿着警察制服的身影。安豹闻声起身,手里还削着苹果条,长长的红黄挂在刀尖,“啊,正好有空,来慰问一下受害者。”
病房内光线很暗,明明今天阳光很好。时愈星拔脚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盖过病房里的惨白光线,那股阴阴的消毒水味儿好似一下子化开,“那您还真是空闲,大老远从警局跑来上赶着帮着人削苹果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床上的涂安急着解释:“时医生,是我给安警官发消息的。”越解释脸越红,还不如不解释。
时愈星挑眉,抽出胸口的笔,在查房单子上划了两下,“这几天伤口有没有发疼或者身体有异样?”
“应该没有。”安豹说。
时愈星眼底的异色很快被兴趣取代,“你们关系倒是不错,安警官不会这几天都在这屋吧?”前几天不是他查房,不清楚涂安病房的情况。
“哪能啊,我这是看他今天干了三碗饭才这么说的,胃口好说明没大病。”安豹把剩下的苹果皮快速削掉,递给床上的涂安,涂安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道了声谢。
他们的互动被时愈星全看在眼里,纤长的睫毛抖动,他环视一圈。病房里没有第二个警官,出警一般都要结伴,以及哪个来问话的还给受害者削苹果,真当他是傻瓜。
涂安小心翼翼啃了一口,苹果发出脆响,“谢谢安警官,很甜。”
哟,还很甜。
时愈星看这俩的眼神更加笃定,就这么说吧,如果把安豹换成他,床上的人换成小舟,他甚至觉得“安警官”三个字换成“好老婆”都丝毫不违和。
时愈星的视线过于直白,他扯着唇角静静地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久到安豹反应过来,“时医生,有事的话我们出去说。”
病房门关上,时愈星不禁笑了一声,“安警官,其实和年下恋爱的话也还不错哦。”过来人经验,小狗男挺好的。
“你误会了,”安豹压下眉宇,认真解释,“他削得太慢,一直断断续续的说话我才帮他削的。”他的眼下带着疤痕,严肃起来的样子看起来算得上是很凶的那褂人,没想到手居然巧到能用刀削苹果,还削得不错。
时愈星二十几年来见过不少装货,眼前这人是装得最不像的。他挺想问问安豹,监狱里那群人如果也不会削苹果的话,他这个警官是不是也要一个个帮着削,但这样太冒犯了,安豹好歹也算前辈,估摸着和大凌年纪相仿。
时愈星给了个台阶,“安警官还真是善心,削苹果的技术回头教教顾凌舟。”
“这个很简单的,顾老弟要是想学分分钟学会。”安豹忽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那串数字破译人员说今天或者明天——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作者有话说:==========
明日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因为上夹。
感谢追更的宝宝们支持!五一快乐
投雷感谢:林Mw
营养液感谢:Dr.时间
以及素未留痕的收藏者,爱你们~
第37章
闻言时愈星亮了一瞬, 颔首,“辛苦您了安警官。”安豹大咧咧地将手臂一下搭在了他肩膀上,时愈星一个哆嗦闪开了。安警官比时愈星高出半截脑袋, 比不得顾凌舟,却依旧有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不用客气, 你把我当顾凌舟的哥哥,我也把你当弟弟看,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身着制服的男人尴尬收回手, 转而拍了拍胸口, “和凌舟一样喊我豹哥就行, 你和凌舟好好过日子, 有什么困难和哥说。”
时愈星也不和他客气,脱口:“豹哥。”安豹这个老家伙愣怔几秒, 顾凌舟这小媳妇声音冷冷清清的, 喊出来怎么就……这么甜呢?安豹挠头, 突然也想要个会喊自己哥哥的甜心媳妇儿。
“哎哟,你这叫的, 哥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胸前的警察制服被撑出一点鼓囊, 他清了清嗓子, “凌舟今天给你送午饭了吗?”
时愈星摇头。
“这小子之前确实混蛋了点, 老哥我也说过他了,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那都是别人捧在手心的是吧。凌舟也听进去了,这几天给你做菜送饭, 这小子军队那边的事都不管了……”时愈星歪着脑袋, 感觉有点无聊。
“……我弟他真的很努力在弥补之前的过失, 就单说前不久,还来找我请教过糖醋里脊的做法, 要最好吃的那种,说你喜欢吃。”
茶眸荡漾出水波,时愈星眨了眨眼,浓眉微蹙,“他找你学做菜?”一方面,他没看出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人还会做菜,另一方面,原来上次那盘品相上佳的糖醋里脊是师从安豹。
安豹掰出指头一个个细数:“是啊,我和他说了油温,还有食材的配比,甚至我还专门跑超市买了食材打视频教他。”
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如同四月的春笋,明明刚刚才开始冒出笋尖,眨眼的工夫就蹿出去老远变成了竹子。见时医生垂落的眼睛里藏着笑,安豹暗自感慨:老弟啊,老哥我为了你的爱情可真是操碎了心。
临走前,安豹出声提醒了一句:“弟媳,哥最后说一句,你也别嫌哥啰嗦,外面的野花还是没有家花香的,你们年纪小,要擦亮眼睛。”说罢也不管时愈星的表情,走进了病房。
时愈星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刚才在说什么?野花没有家花香?什么意思?
*
晚饭时间来了一位本不应该出现的访客。
时愈星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低头动笔记录着什么,余光瞥见熟悉的军装,他霎时间抬头,“顾凌舟?你不是今天上班吗?”视线挪动,他手上还提着昨天刚见过的餐盒。
按理说,复工第一天会很忙,顾凌舟却还能给自己送饭,简直是不可思议。门口几个八卦的白色身影朝里看,时愈星起身,在他们逃窜后关上了门。
“我抽空出来的,过一会儿就走,晚上再来接你。”顾凌舟将餐盒一个个打开,“今天没时间做饭,都是他们做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醋劲儿,听得时愈星觉得有趣。
他走到洗手台洗手,“你不来也没事,我习惯下晚班再回去吃饭。”他甩干手上的水珠,镜中出现顾凌舟的脸,他被顾凌舟带着擦干水珠,一双筷子紧接着插进来。
顾凌舟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一个个打开菜盒,“我会尽量每天给你送饭接你上下班。”
真倔,时愈星腹诽一句,心头好似喝了一勺子蜂蜜。
两个人都身居要职,怎么可能真的每天有空送餐,他夹了一口红烧茄子,腮帮子鼓动,不愧是大凌做的,软嫩的茄子配上酱汁简直绝了。
“有那么好吃吗?”旁侧突然插嘴。
时愈星想也没想地点头,点到一半猛地反应,扭头,就在他以为会看到顾凌舟一张黑脸时,奇迹出现了,顾上将居然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反而挂着“我知道了”的表情。
“你不生气?”时愈星问出自己的疑惑。
顾凌舟秉承着正宫的大度,“为什么生气,他做的不就是我做的,你喜欢吃他做的和喜欢吃我做的,是一样的。”时愈星更震惊了,顾凌舟昨天晚上不还在和那两个人争夺侍寝名额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大方了?
瞧见他微张的唇,和讶然的神情,“我承认他做的确实比我好,所以我要向他学习。”他目光灼灼,活生生像是要烧穿时愈星的躯干。只要学到手,就可以让时愈星把这两个人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