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11)

2026-09-29

  “你还不去?”

  江遥遥如梦初醒,红着脸从包里拿出两份作业,快速跑到苏闻面前交了上去。

  回到座位之后他都不敢抬头看江眠生,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

  一整节课,话痨小猫愣整整四十分钟没说话,倒是叫江眠生多看了他两眼。

  下课后,江遥遥还是那样蔫蔫地趴着,甚至把脸埋得更深了,毛茸茸的栗色头发蓬松地盖在手肘上,像是一块绒绒的冰淇淋顶。

  前排的苏皖枝回过头来,看见江遥遥趴在桌上,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问:“遥遥,你是不舒服吗?”

  毕竟昨天一下课就听见他叽叽喳喳和江眠生说话,偶尔上课也会说,但是他声音软软小小的,吵不到人,反倒叫人觉得可爱。

  今天居然沉默了一上午。

  真是太奇怪了。

  苏皖枝看了看他,又看看旁边垂头写题的江眠生,心里一紧。

  新同学不会是被欺负了吧……

  刚刚他是和江眠生一起回来的,江眠生的脸色看着很不好,而江遥遥回来就趴着了。

  苏皖枝皱了皱眉,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略有些不满瞥了一眼旁边面不改色的江眠生。

  其实她高一刚入学那会儿还暗恋过江眠生,毕竟江眠生的长相的确无可挑剔,加上家庭优渥,成绩优异,那会儿还被评为新晋校草。

  但后来发现江眠生不仅性子冷,目中无人,甚至没什么人情味,苏皖枝很快就对他祛魅了。

  一个高中男生,本就应该阳光少年气啊,而江眠生浑身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感觉,再加上一些不知真假的谣言……

  反正学校里的人对他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也就是江遥遥脾气好,居然能忍得了和这样的人同桌。

  她回过神,看见江遥遥抬起头来,眼睛确实有一点红,但是少年只是愣了愣,然后朝她勉强露出个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校医说,困就请假回家睡。”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皖枝微微一愣,瞪大眼睛看了过去,江遥遥也僵硬地转过头去。

  江眠生头也没抬,脸上还是什么情绪也没有,好像刚刚说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这句话……是骂他的还是关心他的?

  江遥遥困惑地眨了眨眼,觉得高中时期的江眠生比长大的他要难懂多了。

  但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逃避着,江遥遥思想挣扎片刻,扯住了江眠生的衣袖,为了让对方注意到自己还轻轻晃了晃。

  江眠生冷淡地看过来:“干嘛?”

  “江眠生对不起。”

  江遥遥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肩膀都塌下来了,小声说:“昨天我偷拿了你的作业……因为我不会写,回家要检查作业,我怕我爸爸妈妈打我。”

  他道歉态度很诚恳,甚至站起来推开椅子半步,站起来朝人小小地鞠了个躬。

  江眠生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江遥遥听见他冷笑一声。

  “最后被发现了吗?”他问。

  “被发现了。”江遥遥的声音更小了。

  江眠生垂眸看着他:“所以被打了吗?”

  “……没有。”

  江遥遥说完这话,心中一咯噔,有些害怕地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天呐,江眠生不会想要代替他爸爸妈妈打他一顿吧?

  可是他现在是个高中生,不是小猫,现在打他的话……也太丢人的脸了。

  比起被人拎起来揍,江遥遥觉得还是主动出击更好,于是他硬着头皮朝对方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朝上,然后闭上眼睛。

  江眠生捏住了他的手腕,江遥遥浑身一抖,把眼睛闭地更紧了。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手心覆上一片冰凉的触感。

  江遥遥睁开眼,看见自己手掌上多了一片崭新的消毒湿巾。

  江眠生松开了捏着他的手,声音没什么起伏:“指缝里面还有血,擦干净。”

  江遥遥没动。

  江眠生看过去,轻轻皱了皱眉:“等着我帮你擦?”

  太诡异了,江遥遥就这样伸着手,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自己。

  他的额头因为刚刚睡在手臂上印了道椭圆形的红印,长睫轻轻颤动,好像在原地期待着什么。

  在期待自己给他擦手?

  ……这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江眠生冷脸看着他,目光却不自觉地回到江遥遥指缝间那点血迹上。

  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江遥遥扑上来,手掌按在他的胸口,又软又凉,慌不迭离开时手都在颤。

  明明这么怕自己……

  江眠生的目光回到少年的脸上,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孔浅地像是琥珀,眼尾还有些泛红。

  烦躁地轻“啧”了一声,江眠生把少年的手腕拉到面前,按住湿纸巾,在他的指缝间不轻不重地搓了几下。

  把那点血迹擦完,他很嫌弃地把湿巾扔进了垃圾桶。

  “谢谢……”江遥遥直到那双手离开,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他垂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胸口涌上一阵胀胀鼓鼓的酸意。

  主人好久都没有这样给他擦爪子了。

  刚刚那块熟悉的湿巾盖在手上,他一时有些恍惚——

  以前每次他贪玩跑出去,回来时爪子都灰扑扑的,主人就会把它抱在大腿中间,拿圆圆小小的湿巾片给他擦肉垫。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眠生忽然就不管他了,也不给他擦爪子,有时候连食物都会忘记喂他,更别提和他一起玩毛线球。

  他擦拭的动作比现在的江眠生要更温柔,但是脸上表情却还要更冷淡一些,嘴唇抿地苍白,眼睛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高中的江眠生还是有脾气的。

  他给自己擦手的时候还会皱眉头,还会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江遥遥觉得现在的主人虽然冷冰冰的,却看起来更有活人味儿一点。

  仔细想想,穿越前加上穿越后的时间,主人真的好久都没有这样给他擦爪子了。

  江遥遥这样想着,竟然一不小心轻轻呢喃出声。

  “你说什么?”

  一旁的江眠生只看见他的嘴巴张了一下,脸颊微微鼓了鼓。

  “我说……江眠生,谢谢你。”

  江遥遥垂下睫毛,眼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好久没人给我这样擦手了。”

 

 

第8章 他不喜欢小猫……?

  江眠生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好久没人给他擦手?

  他发现江遥遥比自己还莫名其妙的。

  但江遥遥方才的表情又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嘴唇微微瘪着,小圆眼湿漉漉。

  几秒后,江眠生冷着脸接受了同桌可能有王子病这件事。

  另一边。

  道完歉的江遥遥心里总算舒坦不少,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剩下的课他上地精神抖擞,甚至还在生物课上回答了一个问题!

  生物老师是个四方脸,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地问大家:

  “同学们,大家都知道,折耳猫容易出现骨骼遗传病,请问这类遗传病属于什么类型?能否遗传给后代?”

  台下窃窃私语,却没人主动举手。江遥遥在听到“折耳猫”一词的时候眼睛就亮起来了——它也是折耳小猫呢!

  但当他听完题目,眼里的光就骤然熄灭。

  什么遗传病?

  他还容易得遗传病?!

  遥遥一直以为自己的折耳很独特,因为长老咪说过,大部分小猫的耳朵都像妙脆角,但折耳小猫的耳朵是梯形的,微微卷起一半,会显得整颗猫头更加圆润可爱。

  江遥遥看着PPT上的折耳小猫,还有它旁边用粗字花体打的——“最容易生病的猫种”几个大字,瘪了瘪嘴。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往左一晃,竟然和生物老师镜片下的眯眯眼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