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120)

2026-09-29

  时原和江遥遥在沙发上并排坐下来,时原说要跟江遥遥说悄悄话,让他哥走开。

  江遥遥忍不住笑,江眠生看他俩相处的不错,也没反驳,去书房工作去了。

  但没过两分钟,江眠生又走了出来,给江遥遥拿了一双袜子穿上。

  三分钟后, 江眠生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

  五分钟后, 江眠生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出来,夹了一筷子递到江遥遥嘴边让他试试咸淡。

  八分钟后……

  时原终于憋不住了, 转头和江遥遥吐槽:“遥遥哥哥,我哥现在怎么这么那个啊!”

  一旁给江遥遥穿背心的江眠生手一顿,阴着脸转过头,看着自家弟弟:“……你说人坏话不背着点人?”

  “我说的又不是坏话,是事实!”

  江遥遥憋着笑:“你想说哪个?”

  “就是,”

  时原比划了一下,“这么——黏人!”

  江眠生直起身子淡淡地看向他,理直气壮:“黏人怎么了?我又不是未成年不能早恋。”

  “你——!!!”

  见俩兄弟要掐架,江遥遥急忙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时原,你今年要中考了吧?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时原挠了挠头,语气随意,“反正我哥给我当家教,应该问题不大!”

  的确。

  毕竟当年他连小遥咪都能教明白。

  江遥遥刚要接话,时原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问他:“遥遥哥哥,你这次回来了,是不是以后都不走了呀?”

  江遥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江眠生——后者正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但江遥遥注意到他握杯子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走了。”

  江遥遥听见自己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以后都不走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时原开心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个明亮的笑容:“那太好了,遥遥哥,你回来了,我哥肯定就好起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时原话音落下,江遥遥缓缓眨了眨眼,偏过头去看江眠生——

  男人垂着眸在手机上敲键盘,好像没注意到这边动静一样,但是很明显是在乱敲,因为他紧张的时候就会珉嘴唇。

  很快就会好起来。

  那就说明之前一点都不好。

  而且连时原都能注意到他状况不好,江遥遥都不敢想江眠生这几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江遥遥伸手揉了揉时原的头发:

  “嗯,我会让他开心的,会让他幸福的。”

  他说完这句话,一旁的江眠生动了动,站起身,江遥遥看见他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门关上,江眠生把门帘也关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掉眼泪去了。

  分开的阵痛的确需要漫长的陪伴去治愈,对江遥遥来说是,对江眠生来说亦是。

  这边,压迫感极强的江眠生一走,时原又恢复了那个絮絮叨叨的少年模样,开始跟江遥遥吐槽起来:

  “遥遥哥你都不知道,我刚出院那会儿,江眠生连番茄炒蛋都不给我放糖!”

  “他天天逼着我吃钙片!居然还信了那些营销号乱七八糟的冷知识科普,天天给我买一堆保健品!!”

  江遥遥被他逗的笑个不停,时原又给他讲了一些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江遥遥在少年的话语里寻找着江眠生生活的细枝末节,虽然听上去让他有些心酸,总能在时原随口的一句话语中找到江眠生过的不好的证明,但江遥遥还是想听。

  他想要把分开的三年一点一点找回来,把他们本该一直在一起的时光都找回来。

  晚上时原留下来吃饭,江眠生在厨房忙活,江遥遥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葱,时原坐在餐桌旁写作业,偶尔抬起头看他们一眼。

  江眠生炒菜的时候动作利落,颠勺的时候小臂绷出好看的线条,江遥遥靠在料理台边歪头看他,头顶那撮栗色的呆毛随着他晃头的动作微微摇晃。

  “看什么?”江眠生偏过头来。

  “看你做饭,”江遥遥偏头瞧了瞧他的脸,微微眯了下眼睛:“顺便看你是不是刚刚偷偷进来掉小珍珠了。”

  江眠生看了他两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突然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动作很快,亲了一下就又退回去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喂!”江遥遥捂住鼻子,耳根瞬间红了,“时原还在外面呢!咱俩门帘都没拉……”

  “我什么都没看见!!”

  外面传来时原的大叫。

  然而这俩人似乎并没有想要避着他,一顿饭的功夫,时原把他俩的腻歪看了个遍。

  江眠生给江遥遥夹菜,江遥遥给江眠生盛汤,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对视一眼就各自低头喝汤。

  江遥遥吃了两口放在碗里的菜单,明明餐盘上面还有新鲜的,江眠生非要去他碗里吃剩菜,而且吃剩菜嘴角还挂着笑。

  没救了……他哥是个恋爱脑!

  时原咬着筷子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放下碗:“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现场还有未成年?”

  江眠生抬眼看了他一下,不为所动地继续给遥遥夹菜:“未成年就专心吃饭。”

  时原哼了一声,低头扒饭,心里却忍不住地有些欢喜起来。

  他们家的饭桌上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

  自从遥遥哥哥走了之后,他哥又恢复了高中之前的状态,甚至更糟糕……

  很多事情时原记不太清了,但是有一次他记得很清楚,那也是他第一次发觉哥哥的状态那么糟糕——

  依稀记得是一个周末,江眠生应酬喝醉酒回来,自己一个人去了地下室。时原那会儿在家,便泡了蜂蜜水去给他。

  江眠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低声让他坐到自己面前去。

  时原不明所以,盘腿坐到哥哥面前。

  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把江眠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的苍白无色,时原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江眠生缓慢地摇了摇头,抬起眼,伸出手捏了捏时原的脸颊,喃喃:

  “你好像胖了点。”

  时原说:“当然啊,你天天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他话音落下,听见江眠生极少见地轻笑了一声。

  “时原,”他说,“我最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记忆。”

  时原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什么记忆?”

  但是江眠生又沉默了,时原看见他皱了下眉头,手摁在胃上,下意识起身要去给他拿药,又被江眠生拉住手腕让他坐回来。

  然后时原就听见江眠生用一种几乎是气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

  “……我居然现在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那时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让我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说你离不开我,说世界上只有我能把你照顾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里,时原终于有一些明白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遥遥哥哥……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因为他离开而难过的意思吗?”

  “不,”江眠生声音很低,很哑,他垂下眸子看着地面,“是他爱我的意思。”

  说完,他轻笑了一声,可是时原分明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那时候还小,看见平日里那样高大威严的哥哥缩成一团蹲坐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眼泪,时原手足无措,只能安慰他:

  “遥遥哥哥一定会回来的,他说了要带我去游乐园,他还没有带我去呢,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江眠生没有回答他,他摆了摆手让时原回去睡觉,自己在地下室坐了一夜。

  那一晚时原没有睡着,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哥哥哭泣的样子。

  然而第二天醒来,江眠生又跟没事人一样给他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让他把功课做好,然后又赶去公司开会办公,回来依旧给他做好饭菜,神色平淡,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