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123)

2026-09-29

  于是不到五分钟,江遥遥的猫耳猫尾就全都露了出来,毛茸茸地缠住江眠生的腰背,蜷缩在男人的怀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

  江遥遥含糊地在亲吻中又补充了一句:

  “唔……不过我跟他说,有缘人自然会重逢,无论高矮美丑胖瘦、无论物种是什么……”

  江眠生挑了挑眉,停下动作,撑在他的身上,垂眸注视着身下眼神迷离漂亮的少年。

  江遥遥抬眼看着他,伸出被人亲得发颤的手,按在江眠生的眉心,轻声道:

  “因为……只要有爱,多遥远的距离都能跨越,多久的等待都会值得。”

  所以思念遥遥,此爱绵绵。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奔赴而来,跨越遥远的距离,去爱你。

  江眠生哑声失笑,他俯身把脸埋进江遥遥的肩窝,手掌按住他的后颈,闭上眼睛。

  一起坠入温柔缠绵的爱河。

  ……

  其实还有一件事,江眠生一直没有告诉过江遥遥。

  很多年前,他站在汐月潭前,跟随着江遥遥一起看完了栗遥的记忆,又看见江遥遥义无反顾地扎进水池中的模样。

  梦境中,他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拾起了漂浮在水面上的那个香囊。

  果香弥漫开,好似还带着江遥遥的体温和气味,他闭上眼睛好久,再次睁开眼,江眠生眸色深深,一步步走向梦中的那个洞穴。

  他见到了人神。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不要经历三年淬炼的痛苦呢?”男人垂着眸,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被水泡过的香囊,声音低哑。

  人神拂袖道:“淬炼是帮助他重塑人身,这并不是我对他的惩罚。”

  “不是惩罚,可是会疼,也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江眠生轻声道,“这一切是我与他共同的经历,那么痛苦也应由我们共同承担,他若是在里面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人神皱了皱眉,那张总是泰然自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从未有过先例……”

  他摇了摇头,不过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伸出手,平覆在汐月潭的池水面上。

  清波荡漾,随着水滴空灵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水面上出现了一个猫脸人身的女人,她盘坐在莲花上,脸色不太好。

  女人出声道:“八百年没见面,你看上去又老了许多。”

  对面见人就呛,人神倒也不恼,慢条斯理道:“猫神大人,找您谈个合作。”

  “淬炼?”

  猫神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你想让这个人类和他的猫共同分担淬炼?你胆子还是这么大。”

  “要是导致淬炼乱序,这个人类男孩成了猫,我看你怎么和天族交代。”

  人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那就和当年的猫神一样,不交代。”

  猫神微微一怔,半晌,她眯眼道:“你不是一向看不起猫类吗,认为他们傻的要命,认准了一个主人就不会再有下一个。”

  人神说:“你不也看不起人类,认为他们都三心二意,面目可憎,总会辜负你们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猫崽吗?”

  猫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人神慢悠悠地说道:“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们极力阻止他们跨越规则,还是让那么几个不怕死的成功了。”

  “你想说什么?”

  “合作一次,试试新鲜事儿。”

  猫神嗤笑:“你想让我的下场和前任猫神一样,去做一只普通的三花猫,天天奔波在马路上,哪天被野狗咬死,被车子碾死都不知道吗?”

  人神耸耸肩:“我看他现在过的挺快乐。”

  他说:“大不了,我也和前任人神一样,退休后做个招摇诈骗给人把脉的长老猫,过得也挺快活。”

  猫神沉默了半晌,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人神招了招手,让江眠生上前来,继而猫神伸出手,就见方才进入淬炼的江遥遥浑身湿透被提了上来。

  小橘猫还在睡梦中,朦胧间只看得见四下斑斓潋滟的池水,错把淬炼熬骨的磨难当作幻境,丝毫没察觉到周遭的事情。

  殊不知,他朝思暮念的那人,自始至终守在他身旁。

  痛他所痛,感他所感,念他所念。

  于是江眠生夜夜坠入江遥遥经受淬炼的梦境,独揽下大半痛楚。

  在没有江遥遥的岁月里,他是靠着这一场场浸满疼意的幻梦,勉强撑过朝夕。

  -其实我真的没觉得很疼,除了一开始有一点,后面就已经昏昏沉沉了。

  -我就看见好多五颜六色的池水,我在里面一直想你,想我们那些美好的日子……真的没觉得辛苦。

  听江遥遥轻声和他道出这番话,江眠生当即就红了眼眶。

  他当然知道少年不觉剧痛的缘由——因为每一夜,自己都在梦境中分走了对方绝大多数撕心裂肺的苦楚。

  所以他说,江遥遥,一点点的疼也是很疼的。

  因为只有亲身熬过那摧魂蚀骨的折磨,他才会懂得,再细微的疼也足以伤人至深。

  不过这些,江遥遥都不需要知道。

  ……

  雨停了。

  咖啡馆的门被人推开。

  江遥遥抬头,看见江眠生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深色大衣的肩头被雨淋湿了一小片,发梢带着水汽,手里撑着一把收拢的黑色长柄伞,正站在门廊的光晕里看着他。

  “怎么还不打烊?”江眠生把伞靠在门边,走过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

  江遥遥微微一怔,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肩膀,从吧台下抽了条干毛巾递过去,温声道:“我在等你接我下班呢。”

  江眠生轻笑一声,表示不信。

  江遥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刚刚那只三花来了,就是之前帮过我很多的那只猫。”

  “他来视察工作?”江眠生挑挑眉。

  “对,”江遥遥笑了一下,“不仅是视察工作,我们还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江眠生正拿着毛巾擦发梢的水,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着他。

  吧台的暖光落在江遥遥的侧脸上,把他耳廓那一小片皮肤照得透亮,栗色的发尾在颈侧微微翘起一撮,像是被刚才的水汽微微蒸软了。

  少年歪着脑袋看着他,但是眼尾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江眠生的错觉。

  江眠生垂了下眼,伸手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轻轻按下去,又松开,然后低声说:

  “走吧,回家了。”

  江遥遥“嗯”了一声。

  他把最后一只杯子放回架子上,关了射灯,在黑暗里摸到江眠生的手,十指相扣着走出来。

  外面的雨已经很小了,细密的雨丝飘在路灯的光柱里,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幕。

  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迎面扑来,江遥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那股洋甘菊的香味还是盖过了雨水的味道。

  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灯柱下缩短,交替着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江遥遥的鞋底踩过一小片积水,溅起的声音清脆短促,江眠生偏头看了他一眼,把伞往他那边又倾斜了点。

  “江眠生。”江遥遥忽然轻声唤他。

  “嗯。”

  少年静默片刻,抬眼望向身侧的人,软声吐出一句:“谢谢你。”

  江眠生身形微顿,倏地转头,撞进他湿漉漉的眼眸。

  雨夜柔光浸在江遥遥的眼底,漾开一层朦胧的水色,少年浓密的睫毛缀着细碎雨雾,温顺又缱绻地凝视着自己。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是又什么都不说。

  于是江眠生也不问他谢什么了,只是牵起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小猫,”他说,“因为我也很爱你。”

  所以在你大喊“我不怕痛”的时候,我早已在心里替你痛了千遍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