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54)

2026-09-29

  医生说过分离焦虑的小猫有可能产生这种症状,江眠生的心一下子就牵了起来。

  “不,不是,”江遥遥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很坚定地摇摇头:“就是有人求救!”

  “救救我啊,有没有人看得见呜呜呜……”这声音再次钻入耳朵,江遥遥下意识松开江眠生的袖子,循声往身后走了几步。

  “遥遥?”江眠生急忙跟上来。

  遥遥没回头,他蹲下身,耳朵贴近地面,仔细辨认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江眠生也听见了一个声音:

  “喵……”

  不是人呼救的声音,而是一个很微弱的猫叫。

  江遥遥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循着声音搜索,最终找到了一个下水道井盖,盖子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声音从底下传上来,断断续续,微弱得像要断气。

  遥遥趴在井盖边,把脸贴上去,看见了一片毛茸茸的白色——

  是一只小猫?!

  他一愣,下意识问出口:“刚刚是你在叫救命?”

  下一秒,底下传来一声激动而急切的回应:“啊啊啊真的来人了!救命啊我被卡死在这里了,这里超级臭的!”

  遥遥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听得懂!

  他居然重新听懂了猫语!!

  自从变成人之后,他再也没有听懂过任何一只猫的话——

  猫神说过,这是小猫人融入人类世界的代价之一,母语能力受限,只有能力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逐步恢复。

  而现在,他居然听懂了!

  “遥遥?”

  江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蹲下身来担忧地看着他。

  遥遥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道:“江眠生,井盖下面有只小猫掉下去了,好像还卡住了!”

  江眠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井盖,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井盖是铁铸的,卡在水泥框里,边缘生满了锈,缝隙完全容不下人的手掌。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仔细听,的确有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江眠生蹲下身,手掌贴在井盖边缘试了试力道。

  “这个盖子很重,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动。”他说。

  “我去叫人!”遥遥转头就要跑。

  “不用。”江眠生把他拉回来,站起身,目光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旁边一个摆摊的社团那里,借了一根撬棍和一副劳保手套。

  遥遥怔怔地看着他。

  只见江眠生把撬棍卡进井盖边缘的缝隙里,肩背绷紧,发力——铁盖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动了一寸。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角度,又撬了一下,井盖终于被掀开一条窄口。

  遥遥赶紧蹲下去,把手伸进缝隙:“小猫,你在里面吗?”

  底下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呜”,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黑暗里探了出来,小白猫脏兮兮的,眼睛大而圆,浑身湿漉漉的,正仰着头拼命往上看。

  江遥遥看见同伴这副模样,眼眶一红。

  江眠生把井盖挪开了大半,低头看了看井壁的深度——大约两米多深,内壁是粗糙的水泥,有不少凸起的棱角可以借力。

  他一声不吭地把手套戴好,把外套脱了递给遥遥,然后撑着井沿翻身跳了下去。

  “江眠生!”

  遥遥趴在井口往下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底下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一阵窸窣的摸索声。

  过了一会儿,江眠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别嚎,猫没事,它卡在管道夹缝里了,我把它弄出来了。”

  几秒后,江眠生的脑袋从井口冒了出来,单手撑住井沿翻身上来,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团脏乎乎的毛球。

  遥遥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接那只小猫,江眠生却先他一步把小东西放到了地上。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白色小猫,浑身湿透,沾满泥污,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但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小猫抖着嗓子,努力挺起胸膛,朝江眠生奶声奶气地“喵”了好几声。

  然而这个撒娇般的喵呜声,落在江遥遥耳朵里就变成了——

  “哎呦我去!这帅哥人真好!跳下来的时候本咪还看见八块腹肌了哈哈哈哈!!”

  江遥遥:“……”还是个小色猫。

  江眠生就在此时垂眸看向了江遥遥,迟疑了半秒,他问:“你刚刚听见的呼救声……就是他?”

  江遥遥低头看了那只猫一眼:“嗯。”

  他凑近江眠生,小声说:“我应该是能力变强了,所以现在能重新听得懂小猫讲话了。”

  江眠生点了点头,见过江遥遥两次露型,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江遥遥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于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手掌无意间擦过手臂——

  遥遥的目光落上去,瞳孔一缩。

  只见江眠生的小臂上多了三道新鲜的血痕,正往外渗着细细的血珠,从手肘一路延伸到手腕。

  “你受伤了!”

  遥遥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什么时候抓的?你怎么不说呀!”

  “没事,就挠了一下。”江眠生想抽回手,遥遥却死死攥着不放。

  “怎么能没事,这是小野猫抓伤的,万一感染了狂犬病怎么办!”

  他话音落,脚底下传来一个尖锐的喵声:“喂,听好了人类!第一,我不是野猫!第二,我是你们尊贵的学长!”

  江遥遥低下头看他:“那你有没有打过疫苗?”

  那白猫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是听懂话的小猫人,尴尬舔了舔爪子:“呃……那确实……嗯……可能是……”

  江遥遥一听立马就急了,眼眶都红了,拽起江眠生的手臂:“他没打过疫苗的!走,我带你去医院——”

  江眠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抬起眼轻笑了一下:

  “你之前咬我的那一口比这个严重多了,也没见你带我去打疫苗。”

  话音落下,江遥遥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天的记忆模模糊糊,他只记得自己晕倒后被江眠生带回了家,然后太不舒服于是咬了人一口……

  结果第二天醒来,他看见床单上的血迹,吓得急忙去问妈妈,秦倪和他说是他不小心把江眠生咬出血了。

  为此,江遥遥还难过愧疚了好久。

  这些不太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江遥遥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急促地委屈道:

  “可我上次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意识不清醒……”

  他茫然地看着江眠生:“而且我、我是打过疫苗的,不是小野猫啊……”

  还是你带我去打的,他在心里补充道。

  那时遥遥刚被捡回来,还骨瘦伶仃的。

  它被江眠生带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刚放到冷冰冰硬邦邦的手术台上,就被硌地“嗷嗷”直叫。

  毕竟前几天它被捡回去,睡的都是高级毛毯,暖烘烘毛绒绒的那种高级制品。

  兽医站在旁边,表情十分为难。

  猫崽体型太小,他难以下手,真怕针下去它一乱动,针眼在里面错位,严重可能伤及内脏。

  站在旁边的江眠生终于动了动,垂眸哑着声说:“我抱着它吧。”

  兽医急忙点点头,后退半步,看着这个从进来就冷着脸的男人上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身高直逼一米九,肩膀十分宽阔,往那一站,气场十分凌人。

  和娇弱可怜的小猫形成鲜明对比。

  而那双阴翳无神的眼睛,却在对上小猫的视线后淡淡地亮了一瞬。

  “乖一点。”兽医听见男人低声说。

  这声音完全不像哄小猫。

  旁人看见这么可爱的小猫都会不自觉夹起嗓子,但这个高大的男人声音依旧低哑平淡,好像这只猫就不是他自己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