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亲爸江昀川就是搞这些的黑心资本家。
对方提出过让他秘密回到江家,还承诺要给他部分公司股权,都被江眠生拒绝了。
这种看似奖励,实则控制的戏码,他从小到大见得太多——
小学派人监视,初高中利用时原生病几乎是绑架式地操控着江眠生。
大多时候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私生子,而是江眠生那个亲妈徐芳。
他想看到昔日出轨的妻子追悔莫及,想要看到她为了时原的医药费和江眠生撕破脸,这样他的报复心理就能得到满足。
大学之后,江昀川断了江眠生的生活费,没想后者靠开画室赚钱,天天兼职打好几份工,竟也不愿向他再低头。
熬到毕业,江眠生深知江昀川不会放过自己,他没有去面试父亲给他的岗位,转头带着弟弟换了个小城生活,今天走进这家酒吧也是纯属偶然——遇见栗遥更是。
房间里的照片他看了三天,一开始还十分不适应——
栗遥年少时拍照太过胆大,许多露出瘦削肩胛后背的照片白花花一片,还有些画面里,他被要求戴上小猫耳朵拍照,微微嘟着嘴朝镜头比小猫爪,但因为拍摄者技术不佳,把他的脑袋放大了三倍,显得整个人虎头虎脑的。
时原跟他说看多了就习惯了。
江眠生强制自己闭上眼,结果一连好几天晚上做梦都是这小明星变成了一只橘色小猫,在自己床上从左蹦到右,从右蹦到左……
神奇的是,过了三天,他真把这些照片看顺眼了。
以至于今天在酒吧见到栗遥,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台上那个文艺疏离的少年竟然就是他。
直到追到吧台前才堪堪确认——
还真是。
还真是巧了。
听见对方报出的家庭住址,江眠生握在单车上的手都攥紧了——
还真是……
有点太巧了。
结果开门开了一半,对方居然还站在原地,江眠生才意识到对方也住在三楼。
怕栗遥趁开门看见满屋的荒唐,他刻意等对方进了门才开房门——
没想到这人警觉性这么高,恰好被抓了个正着。
江眠生伸手把灯熄灭,然后把手横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另一边。
黑灯瞎火中,栗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两声,是他经纪人李姐发来的消息——
【看热搜了吗?】
栗遥回复:【早卸载了姐,怎么?】
李姐:【要我说,你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当时早劝过你三思而后行,你是不知道徐之原那边手里有多少你的黑料,黑稿一出去,你以为你的发声有什么力度……】
栗遥的目光黯了黯,回复说:【我退圈了,他们现在找不着我。】
李姐:【你抛头露面驻唱,真以为他们不知道你在哪?】
李姐:【要我提醒你吗?你和公司的劳务合同还有三年。】
栗遥说:【我在筹违约金了。】
李姐:【你看好时间就行……共事一场,你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就尽量。】
栗遥回复“谢谢姐”然后关了手机,还是手欠地下载回了软件,自虐一般点开热搜——
麻木地扫完自己的九宫格黑料,还有网民们泄洪一般的辱骂词,栗遥平复了一下心情,放下手机,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
的确,他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所以那个江眠生,其实也很有可能就是徐之原那边派来的人。
只是栗遥没想明白,对方想要让他回去简直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还要让人伪装男大,还编了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接近自己?
而且还偏偏找个身材颜值都说得过去的帅哥。
这是什么招儿?
美男计?
第44章 新人遥说旧梦(3)
第二天清晨, 栗遥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门口,和刚买早餐回来的江眠生撞了个正着。
后者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他眼底的乌青上。
几秒后, 江眠生问:“你真担心我半夜去你家?”
栗遥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撞过他的肩膀下楼, 结果撞得太重他两眼一黑,脚一软,要不是扶住了楼梯扶手,差点没滚下去。
“你这是——”江眠生迟疑地开口:“低血糖?”
低血糖到眼周一圈发黑的栗遥咬牙说:“怎么可能……”
不能让这个家伙有任何靠近自己的可乘之机。
然而当他艰难地迈开步子往下走, 手臂却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栗遥下意识想要挣脱, 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毕竟他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几乎是粒米未进。
江眠生语气非常平淡地说:“这份早餐给你,我下去再买一份。”然后把早餐塞到栗遥怀里, 只留给对方一个下楼的背影。
栗遥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眼前才有了光泽, 他低头望见自己手上的食物——
叉烧包、豆浆、茶叶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忽然很想拿一根银针试一试里面有没有毒。
但终究还是坐在楼梯上小口小口吃掉了。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江眠生已经拎了一份新的早餐回来,低头看着毫无形象坐在脏兮兮楼梯上的栗遥……
江眠生忽然觉得自己洁癖犯了。
“能起来吗?地上很脏。”他冷声说。
栗遥低声说:“我的裤子,你管不着。”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来:“早餐多少,给我扫个码。”
江眠生的指尖在手机上飞速翻动,遥遥扫了他的二维码之后,上面弹出来一个个人明信片。
栗遥微微一愣,继而很快反应过来——
敢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扫码, 不加你好友。”他态度坚决地抬起头。
江眠生看了他两秒, 点头,“也行。”
扫了码, 栗遥拍拍屁股站起来,然后捡起地上的书包往楼下走——
“你去哪?”江眠生在后面问他。
栗遥头也不回:“不关你事。”
……
晚上七点整,江眠生准时出现在酒吧,老板说阿城今天生了病,等会让栗遥先给他教几个简单的应付一下。
江眠生点点头,就看见门被人推开,栗遥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像鸡窝一样,直到他走近,江眠生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什么鸡窝,对方这是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了。
而且明显不是专业理发师剪的,前面还好,后面看着跟狗啃了似的。
“遥遥,你这头发——”老板张了张口:“你这是什么情况?”
文艺青年直接爆改鬼火少年。
“自己剪的,”栗遥眨了眨眼,说:“要不行的话我戴个假发上去唱?”
“不用,等会直接上就行,你脸在江山在。对了,阿城今天没来,你等会过去教教新人调酒。”
老板手一指,两个人的目光就对上了,江眠生率先偏开,栗遥皱了下眉。
“噢,你俩顺便把联系方式加一下,那个……遥遥,你把我们的值日安排发给他,然后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栗遥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
他忽然发现这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多嘴说那一句,让这个别有用心的家伙有了接近的机会。
“你教我?”肩膀被人拍了拍,栗遥转过身来和江眠生四目相对,他生硬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吧台后面走。
江眠生的视线追逐在对方的后脑勺上——虽然现在头发被他自己剪的乱七八糟,但还是能看出栗遥的头型圆润饱满,像一颗小狮子球,加上昨天那张质问时张牙舞爪的模样……
的确很像一只小狮子。
江眠生垂下眸来,发现自己在对方身上的注意力似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