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89)

2026-09-29

 

 

第48章 新人遥说旧梦(7)

  第二天江眠生把栗遥载去了酒吧。

  下车后江眠生扶着他走, 栗遥拒绝了。

  他脚踝还没好全,走路能看出些许不自然,但却刻意放慢步子, 尽量不让旁人注意到。

  一进门, 就看见吧台前面站了四个陌生面孔。

  为首的是个戴金链子的男人, 剃着寸头,纹了半条花臂,正敲着吧台台面跟阿城说:

  “你们老板呢?我们过来照顾生意,不欢迎?”

  老板从后厨掀帘子走出来, 脸上堆着职业笑容:“欢迎欢迎,几位坐哪桌?今天有特调——”

  “不喝酒。”

  那男人摆手, 目光越过他,精准地落在门口的栗遥身上, “我们是来找他的。”

  栗遥顿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这儿唱歌那个吧?”金链子上下打量他, 笑了一声,“长得是挺好看的。”

  栗遥没应声, 江眠生皱起了眉头。

  金链子往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一坐,转了个方向面朝他:“今天正好来了朋友,给我们哥几个唱几首,就当给你捧个场了。”

  栗遥说:“我今天脚伤了,不方便上台。”

  “那不用你上台,就站这儿唱呗。”

  金链子指了指吧台前面的空地,又朝旁边努努嘴,“实在不行坐着也行, 我们不挑。”

  栗遥的目光扫过那几人——金链子身后还站着三个穿夹克的男人, 眼神里带着打量,像在看一样摆件。

  他垂下眼:“今天嗓子不太舒服, 要不几位改天再来?”

  金链子“嗤”了一声:“嗓子不舒服?没关系,不用你唱,你过来陪我们喝两杯也行。”

  他把面前那瓶刚开的威士忌推了推,杯沿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栗遥站在门口没动。

  阿城皱眉刚要上前,另一道声音先他一步插了进来——

  “他今天不喝酒。”

  江眠生不知何时挡在前面,掀起冷冽的眉眼,一一扫过面前众人。

  金链子眯起眼睛,转头看向他:“你哪位?”

  “他同事。”

  江眠生把托盘放下,走到吧台后面,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今天脚伤了,不接客。”

  金链子和身后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了,目光落回栗遥身上,语气变得慢悠悠的:

  “行吧,不喝酒,那你过来给我倒杯酒,这总行了吧?”

  他敲了敲桌面上那瓶威士忌:“我这瓶开了,倒一杯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栗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走过去,手腕被江眠生抓住,他警告似的看了男人一眼,手就松开了。

  脚踝在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牵扯到痛处,栗遥的步伐有些摇晃,落在旁人眼里却像是故意拖慢了节奏。

  到吧台前,他伸手拿过那瓶酒,拧开瓶盖,稳稳地倒了一杯。

  酒液淌进杯底,琥珀色的光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栗遥把酒杯推过去:“请。”

  金链子没接。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抬头看了看栗遥的手,忽然伸出手,慢悠悠地碰了一下杯壁,指尖一偏——

  酒杯在吧台边缘晃了一下,“啪”地一声翻倒,酒液泼了满桌,顺着台面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栗遥的裤脚上。

  “哎呀,没拿稳。”金链子假模假样地拍了拍手,“你这杯倒得不太稳啊,要不重新倒一杯?这回倒到我手里来?”

  他张开手掌,掌心朝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栗遥:“你这手这么好看,倒酒应该挺稳的吧?”

  栗遥站在原地,几滴酒顺着桌沿滴落在他鞋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周围安静了两秒。

  就在栗遥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手臂从身侧探过来,越过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住了桌面。

  江眠生站在栗遥身后,另只手已经拎起了那瓶威士忌,手腕一翻,瓶口对准金链子的方向——

  “啪。”

  酒瓶被稳稳地搁在桌面。

  江眠生的手没有收回去,撑着桌面,微微俯下身,目光平直地看着金链子:

  “这杯我请你,喝完就走吧。”

  金链子身后的人上下打量了江眠生一眼,嗤笑一声:

  “狗日的多管闲事……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阿城见势不好,拿了把扫帚就冲上去挡在前边:“各位,这是店里,别胡来啊!”

  金链子瞥他一眼,站了起来,他的同伴们跟着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其中一人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往吧台方向一砸!

  江眠生下意识往侧边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栗遥。

  玻璃碎片四溅开来,锋利的碎屑划过他的小臂,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握草!我报警了!你们在我店里闹事,你们等着——”

  老板就在这时冲出来,看见江眠生手臂上往下滴的血,瞬间睁大眼睛:

  “这这这,握草!这都见血了!!”

  见了血,对方还真报了警,金链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盯着江眠生看了几秒,最终嗤笑一声,抬手把桌上的酒杯端起来仰头喝了。

  “行,有点意思。”

  他把酒杯搁回桌面,站起身来,“改天再来光顾。”

  几人鱼贯而出。

  门在他身后合上,风铃叮当响了两声。

  酒吧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吧台后面:“操,吓死我了……”

  “是昨天惹的黄毛那帮人,”江眠生冷声道:“后面有个人就是昨晚跟我们打架的那几个之一。”

  栗遥还站在原地,盯着桌面上那一滩酒渍看了会儿,他扯了张纸巾弯腰去擦裤脚上的酒液。

  刚弯下腰,手指就被攥住了。

  江眠生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眉心皱着沉声道:“别蹲着,你脚还有伤。”

  然后他转身从吧台后面拿了卷纸巾走过来,蹲下身,把鞋子上的酒渍擦干净了。

  栗遥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眠生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垂眸看着他,强忍住没有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不用谢。”

  深夜收工之后,栗遥跟在江眠生身后走出酒吧,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替着落在灰扑扑的柏油路上。

  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时,江眠生忽然拐了进去。

  栗遥也跟了进去。

  他在药店货架之间站了一会儿,然后看见江眠生在柜台前,摸出钱包,把里面的零钱一张一张地掏出来,数了数,放在台面上,跟柜员说了几句什么。

  栗遥走近两步,看见柜员递过来两袋东西。

  江眠生把其中一袋拎起来,转头看见栗遥站在他身后,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袋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栗遥低头看向袋子里的东西——是一盒润喉糖和红花油还有棉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前被清空的钱包上——里面只剩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你给自己买了没?”

  江眠生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碘伏:“这个。”

  栗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袋润喉糖和红花油,又看了看江眠生手背上那块简单的纱布——纱布已经有点松了,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今天白天酒吧里被碎玻璃溅到的时候,江眠生挡在他前面,玻璃碴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

  伤口不深,但江眠生自己处理的也就那一片纱布。

  却给自己买了润喉糖。

  栗遥攥着那袋东西,感觉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