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安分了。
“名册。”
虎君看凤泠翀身旁的兰昑,凤泠翀无所谓接过名册:“他连御气飞行的能力都没有,担心什么。”
兰昑瘪嘴。
翻书声很慢,兰昑没有抬头也感觉到气氛的凝滞。
“人族那边大胆了很多啊。”
兰昑听见凤君的声音,带着往日平淡的腔调却含着几分冷意。
人族?
兰昑摸摸腰间凤君送他的漂亮小葫芦,对人族的印象很差中又带有忍不住的好奇。
虎君道:“我派出去结界各族的眼线回报,黑鼠族暗中同人族有来往,通过他们驻守的结界裂口送了不少妖出去。除了黑鼠族外,还有赤蛛,百足黑蛐,算了,太多了,十几个呢,你自个儿看。”
玄君托着下巴:“各方势力皆有,除掉一个还有一窝,烦得很。”
“人族向来狡猾自私,听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与妖缔结契约后可用妖族加快修为、抵御雷劫,那犬妖当真是蠢,以为人族能是什么好东西?扒皮剔骨的还少了?”
埋头装木头的兰昑听见赤蛛,还在脑海里找这门远方亲戚的信息,又听见犬族,他悄悄看了眼提到犬族的虎君,虽然在骂,但言语间只是恨其不争。
犬族这么受欢迎啊。
兰昑想。
“呵,迟早剁碎了他们。”
凤泠翀放下册子:“结界松动才是根本,五日后直接带妖兵剿了这些叛徒。”
龙君离开前,见兰昑终于舍得抬头,对他一眨眼,姿态很是挑逗。
兰昑浑身恶寒,自他知道这妖是那只睡死过小鱼妖的龙君后,观感已经很差,后面又听龙君对他说的一堆不干不净的话,心里面更烦了。
“怎么?不喜欢龙君?”
“嗯。”
兰昑点完头,恍然清醒过来这不是背后说龙君坏话吗?逮到可是要出事的。
抬头一看,凤君弯眼把玩手中的册子,不经意地一问,大抵瞧见兰昑眼中的惊慌,他无聊地将册子丢到兰昑怀里。
涉及两界的大事,兰昑当然明白不是他一个区区小妖就能接触的,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背信弃义的妖到底有哪些。
“五日后你随本君一同前去。”
“啊?”
“不想去?”
兰昑赶忙点头。
凤泠翀正色道:“既然你想去化成原型。”
“为什么?”
凤泠翀露出嫌弃的神色:“你当是去玩?那些妖负隅顽抗的时候,你一个明晃晃的弱点摆在面前,他们不拉你下水拉谁?”
兰昑蹭蹭发红的脸:“凤君说得有理,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这般重要的事,若因我不小心出了差池,小妖万死难辞其咎。”
“你这般小瞧本君?”
兰昑:“?”
“跟着本君还让你被抓去,那本君岂不贻笑妖界?你只需化成原型跟在本君身侧保你安然无虞。”
难道凤君的实力只能保住原型的他?
两日后。
有妖传话来,外面有妖自称是他的朋友,要见见他。
朋友?
兰昑收拾收拾,骑着葫芦下去。
远远瞧见那抹雪白,他一眼认出那是白月雪。
在进殿那日,白月雪有些奇奇怪怪,不过不妨碍他在兰昑心里依旧是雪一样干净的存在。
“兰昑好久不见。”
兰昑利索地收回葫芦坐到石桌对面,算下来一个半月了,确实有些日子没见。
白月雪看向他腰间的葫芦:“凤君送你的?”
兰昑点头,又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
白月雪盯着挂在腰封晃来晃去的小葫芦,嗓音低得发冷:“怎么会不知道呢?人族法器向来难得,这葫芦是凤君五岁生辰时王后特意送的,凤君向来爱惜得紧,他送给你了全妖界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兰昑下意识往后微撤。
今天的白月雪比那天更奇怪了。
“真是无上殊荣呢,果真有这副容貌想不引起注目也难。”瞧见兰昑的神色,白月雪温温柔柔一笑:“吓到你了?只是有些嫉妒,族中全指望我选上侍从。”
白月雪声音落下去:“没想到我这么不中用,天资差、修为差,不仅帮不上自己的家族,反倒遭别妖嘲笑,那地龙一族的长老竟想强娶我回去,我……我……”
兰昑看着泣不成声的白月雪感同身受。
若他没被凤君选上,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地龙长老……听说地龙一族以腐土烂叶为食,肤色暗黄、浑身黏腻,还是长老,只怕年岁不小。
兰昑不免心疼。
可是他一只小小的蜘蛛能做什么?
“你能帮帮我吗?”泪水涔涔的白月雪看向兰昑,哀求道。
“我吗?我怎么帮你?”
“凤君这么宠你,若你在他面前说一下,他一定愿意再招一个侍从的。”
他说就能管用吗?
见兰昑犹豫,白月雪失望道:“你不愿意帮我吗?即便你只是在凤君耳边提一句,凤君不同意也不会生你的气,你也不愿意帮我吗?”
“帮的。”兰昑忙道:“凤君性子好,想来他会答应的,今晚上等凤君回寝宫,我会向凤君提起的。”
或许是错觉,兰昑感觉他说完后,白月雪急切中又带着几分不悦。
兰昑细细观察,只看见白月雪发红的眼睛。
这些天除了凤君偶尔同他说些话外,几乎没有妖跟他聊天,兰昑本来很高兴的,现在有些惶惶然,很担心是不是哪里说错话惹白月雪不开心。
简单又说两句,兰昑礼貌地告别白月雪。
左等右等,他终于等到凤君回来。
凤泠翀一眼发现今日的小蜘蛛不对劲,扭扭捏捏的,眼神不停飘过来。
“有事?”凤泠翀脱下外衣,斜靠躺椅,长眉轻挑。
兰昑捏着衣袖:“凤君还想再收一个侍从吗?”
一瞬间兰昑觉得有些冷。
凤君眉毛压下来,红眸颜色加深,兰昑直觉凤君生气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小妖有一友,相貌出众、性子和顺,若凤君还想收侍从,可以收了他吗?”
咔嚓。
扶手碎了。
兰昑吓得一哆嗦。
“你觉得本君是什么很随便的妖吗?还是你觉得本君贪恋美色,见了美妖便想纳做侍从?”
没等兰昑说完,凤君甩袖砸门离去,兰昑赶忙追上,听到他的动静,凤君头也不回御气入云中。
好在不是直接消失,兰昑骑上葫芦追在凤君身后,这葫芦不愧是凤君给的,很快飞到凤君身侧。
“凤君,你真的不再要侍从了吗?”
唰!
红衣拽出云痕,凤君飞没影了。
兰昑赶忙加大灵气,追出好远才又看见凤君。
“我那朋友修为浅薄,族中势力日渐薄弱,今日他特意前来定是走投无路,求凤君帮帮忙吧。”
凤君速度稍慢,兰昑追上去:“并非觉得凤君是好色之妖才求凤君收好友为侍从,正是凤君不是那种妖所以才想凤君帮帮忙。”
凤泠翀斜眼看来,兰昑保持姿势眼也不眨。
凤泠翀挪开眼。
“那你觉得本君是什么妖?”
恰时一阵风吹过,兰昑俯身稳住身子:“什么?”
凤泠翀说:“本君不会收侍从。”
兰昑没有独一无二的开心,愁眉苦脸的。
“不过……”
兰昑眼睛又唰地亮了。
“让他当个巡逻护卫倒是简单。”凤泠翀拳头遮住嘴:“怎么样?满不满意。”
兰昑忙忙点头。
“凤君,我们一块回去吗?”
“你都求本君回去了,本君便回吧,过来点,本君飞累了。”
“哦。”
隔日。
凤泠翀在调派妖员中,特意抽点时间看昨日兰昑跟他朋友的事,对话一字不落记录在内,没办法,凤宫内处处是修为高超的妖,他们这点小话不用特意监视就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