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有个猜想,一个在遇见“辛恩·亚斯里”后就浮现过的,又被他自己否定的猜想,却始终不敢相信,如果猜想是真的,那整个帝国其实已经被虫族渗透成筛子了。
“妈妈真聪明呢,难道说我还有哪里隐藏的不够好吗?”
“辛恩·亚斯里”如此说道,在辛恩面前露出略带羞涩的、无害的一个笑容,像是孩子般的天真,虚心请教道。
“你伪装的很好……至少比我认识的几个王虫都好得多。”辛恩干巴巴道。
对方没有一上来就扑向他,这也是辛恩判断失误的主要原因,要知道虫母对王虫而言何等重要,哪怕他在未成熟时兰修利尔都控制不住亲近他,更何况已经完成成熟的辛恩?
“艾勒曼,妈妈叫我艾勒曼即可。”王虫告诉了辛恩他的真名。
“艾勒曼,你这么直接告诉我你的身份好吗?”
“嗯,没关系,我们不会欺骗妈妈。”
“最初我就没有向妈妈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只是妈妈没有问罢了,虫族不会对虫母隐瞒任何事情,我们绝对忠诚服从于您的意志,妈妈不是知道吗?”
自称“艾勒曼”的王虫靠近辛恩,修长的手指抚起他的一缕黑发亲吻,“就算是现在这种境地也一样,您随时都可以命令我破坏这里。”
辛恩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好消息是他的人身安全得到了大保障,坏消息是落在一只新的王虫手中远比落在帝国手中糟糕的多。
“自由还是命运吗?”
辛恩敏锐的察觉到了艾勒曼口中的未尽之意,鎏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抬头直视着艾勒曼,无比认真道。
“你们让我选择吗?”
“是的,一切都以妈妈、母亲、伟大的冕下您的意志为主。”艾勒曼单膝跪地,如此宣告道。
“那么……我选择……”
*
“打开监听设备。”身为实验室所长的男人在辛恩·亚斯里进入密室的第一时间就按住下属的肩膀,命令道。
“这不好吧,所长。”他的下属为难道,“元帅阁下并没有交代这个任务,要是惹怒了元帅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愚蠢,你不说我不说,只要无人告诉亚斯里元帅,元帅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男人恨铁不成钢道,“你知不知道帝国如今可只有一位‘元帅’了?要是那位出事,我们都得被处死。”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死亡阴霾的笼罩下,实验员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连连点头,马不停蹄地打开监听器,然后令人疑惑的是,只有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从录音中传出。
“怎么回事?!”男人大骇,厉声质问。
被压力的实验员更是面露苦色,手忙脚乱地检修起设备,“磁场、磁场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影响,也有可能是刚刚直接掐断监控造成了短路,总之现在没有办法正常使用设备!”
“怎么可能!这些电子设备依靠的是地磁场,想要首都星的磁场受到影响,你以为有一只王虫在这里吗!”男人气愤道,“够了,所有人给我停下手中工作,快点检修线路。”
“绝对不能让亚斯里元帅在我们这里受伤,他可是‘伊甸计划’的总负责人了!”男人头疼不已,已经完全后悔当初答应辛恩的要求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密室之中的辛恩·亚斯里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男人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之后可能会被责问的事情,叫上两人一同进入密室。
进来的三人并没有听见辛恩和王虫之间的对话,辛恩和艾勒曼的接触已经到了尾声,他们只看到高挑的金发青年安静地站在虫母的身前,并不算削瘦的体格完全将虫母的身影遮了个一干二净,只能隐约看见一点若隐若现的发梢尖。
“阁下,您离虫母太近了……”男人率先靠近劝诫道,“他很危险,就算是束缚住行动也最好不要靠近。”
“您真的决意如此吗?”艾勒曼垂下头,金色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受伤,完全无视了忽然出现的三个人类。
辛恩沉默下来,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坚持。
“我明白了,那么一切都会如您所愿,冕下。”王虫弯着腰行了一个礼,没有在人前下跪。
虽然他现在已经伤心到需要跪在妈妈的脚旁,亲吻他的指尖才好的起来,但他在人前还姑且保有基本的理智。
做完这些之后艾勒曼转身离去,只在原地留下完全摸不清状况的三人。
“怎么回事?”三人面面相觑道,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才进来还没几分钟就要离开,不仅如此,不管是辛恩·亚斯里还是虫母辛恩都是一幅不愿多说的模样。
亚斯里元帅,您究竟和虫母说了什么呀……三人只能抱着疑问,无奈地跟着人退了出去,只是走在“辛恩·亚斯里”之后的三人,没有见到王虫那双阴云密布的冰蓝色双眸。
剔透的蓝瞳染上阴霾,像是没有高光的玻璃珠,只留下沉滞的灰暗,艾勒曼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凝视着走过的人群,只是漠然的想到。
啊,果然,人类这种种族在最初就应该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过没关系,毕竟他们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第89章
“手, 伸出来。”
穿着白色防护服、遮住面容的实验人员在两名全副武装的持械人员陪同下走进来,坐到辛恩面前,重复着每日的惯例。
“早上好, 你又来了,还真是准时。”
辛恩伸着手,漫不经心地支着脑袋说道,“每天抽的这些东西究竟要来干什么?”
也许是他表现出配合的意向又或者是艾勒曼的原因, 在上次和艾勒曼的见面之后, 他身上的拘束就全部除掉了。
与之相对的, 对于监管他的实验人员要求则相应提高,直到现在他所见到最多的也不过是负责每天抽血的实验人员。
“不回答吗,我还以为我们姑且算是熟人了呢。”
没有回应, 辛恩倒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你老家在艾拉吗,真是太巧了,我在艾拉买了房子姑且也算是艾拉人,还是上了户口被帝国官方认可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了。”辛恩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又拉着人硬说了几分钟的艾拉风景,听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的家乡, 不是艾拉。”被辛恩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 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实验人员终于出声。
“抱歉, 抱歉, 是我记错了。”辛恩眯着眼, 笑盈盈道。
上个实验人员和他聊天, 关系好到都互相讨论起老家风景这种事,当然是假的。
事实上每天的实验人员在抽血的过程中都沉默寡言, 带着面罩又体格相近,让他总拿不准是不是同一个人,今天辛恩只不过是看着今天抽他血的对象体形明显和上一个有所区别才试着一诈。
没想到对面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说不定能从他嘴巴套出什么消息,辛恩抿了一下唇,丰厚的唇肉被他咬了一个浅浅的小窝,压的泛红。
他舔了舔被咬伤的唇,渗出的一点血丝被灵巧的舌见舔净,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嘴角上扬,辛恩朝面前的实验人员露出一个和蔼善意的笑,出其不意的按住对方肩膀,骤然贴近。
饱满的胸肌映入眼帘,宽阔的脊背和劲窄的腰身下压出如山峦般起伏的曲线,恰到好处的肌肉紧贴在高大的骨架身上,不会显得过于笨重夸张也没有丝毫单薄孱弱,辛恩像一只优雅的豹子,伏在平坦的桌面上。
实验人员被他的动作一惊,没料到他还有这个力气,说是抽血,可不是只有拿一个小针管在手臂上比划那么温和的东西,而是直接用细管从动脉每天抽取四百毫升血液。
“没关系,也该满了。”辛恩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足有一小袋红色液体的的透明袋子,把手腕处上的小管扯下,直接扔回了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