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液溢出。
高热灼烧着大脑,让他的四肢失去了自控,一颗颗的汗珠化作溪流顺着他的脊背流淌,辛恩整个人仿佛深陷入泥沼之中。
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扒开……
辛恩撕扯着肚子,结实而柔软的腹肌被他抓出一道道血痕,他紧闭的双眼在眼皮底下睁开,透过薄薄的皮肉,高高在上地巡视着一切。
他、祂、他。
辛恩想要。
“出来。”他喃喃地命令道。
在呢喃之声落下的一瞬,辛恩捂住肚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泣鸣,不对、不对,不对!
破了,破了,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破开——!
荒星之上,宇宙之中,被虫族斥之为污秽与肮脏的亚虫们齐齐抬头,它们的头颅朝着同一个方向高高举起复又低垂,如同在膜拜着什么一般。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其将诞生!其将诞生!其将诞生!】
【讴歌吧!赞美吧!欢呼吧!】
【那最受宠者,其已诞生!】
【我等之王!】
【为母亲献上一切吧!】
虫母、生产了。
*
男人只是贫民窟再普通的一员,他的名字并不重要,就像是他不会记得其他的名字一样,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
他并不在意这一点,早习以为常,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所圣母教会。
自然是因为男人也是信徒的一员,甚至是最早的一批。
所以,他知道这个“圣母教会”的真正信仰。
男人知道外界有人传闻这个教会的真正信仰是虫族,虽说一般而言传闻都是虚假,但男人想,这次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这个圣母教会的确是臭名昭著的狂虫教的一员,只不过与其它狂虫者的教义不同,他们信仰的是一个名叫“母神”的存在,男人曾经私底下听修女和神父满怀爱意的称呼那个神像为“母亲”。
真是疯了。
别误会,男人虽说是教会的一员,他却认为自己与其他教徒不同,说白了,他是属于无神论的一员,加入教会纯粹是为了混吃混喝。
毕竟圣母教会的确大方,也不知道它们背后是什么大人物在提供资金。
男人漫不经心地想着,看向那个挣扎着被修女和神父拖住的高大男人,没有什么诚意的道歉。
“抱歉啊。”
他当然没有上男人的欲望,即便那诚然是个罕见的大美人,性感的尤物。
可即便是再美的美人,在这气氛诡异,压抑窒息的集会之中也只会让人毛骨悚然,根本提不清半点性.趣。
比起人与人之间美好的交合,眼前这一幕像是野兽分食脆弱的食草动物。
高大男人那双漂亮而湿润的黑色眼珠,让他联想起他曾经见过的一头垂死的鹿。
男人不愿看见这血腥的一幕,故而趁着那名叫“西恩”的祭品挣扎,现场乱成一团的空隙,悄悄溜了出去。
要加油呀。
男人仅剩的良心,只支持他在心中默默的为无辜者打气,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不会做。
在小教堂的门扉关上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西恩扬起那漂亮的脖子,饮下媚药的画面。
真是可怜。
男人最后心想,他果然还是一只漂亮的、无害的、终会被野兽分食的鹿。
大门缓缓地、彻底被合上了。
男人静静地等待着狂欢夜的结束,紧接着,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沉闷的东西,噗呲爆炸的声音,有些深色的水渍,顺着门扉的缝隙流到了他脚边。
这是什么?男人第一眼没有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正打算仔细观察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面前晃了过去。
男人的视线立刻凝住了。
那是一个纯白的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白色的长发、白色的眼睛,白皙的肌肤,披着纯白的袍子,赤足站在他的身旁。
少年白得发光,虚幻的,好像半透明的影子,看不出具体的年龄,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但男人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少年”。
少年的五官精致,如同人偶,纤长而洁白的睫毛半掩着,他看起是那么的开心。
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写满了幸福、欣喜、愉悦、眷恋,他的目光连一秒都没有在男人的身上停留。
而是径直朝着紧闭大门的方向,欢快地走去。
“等等!”男人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过了开口的时机,少年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
男人从未见过这么美好的少年,在见了他的第一眼,他竟恍惚地以为神子临世。
如果非要说信仰的话,男人想,刚刚走过的少年才更像是神父口中所说的“最受宠者”。
最受母神宠爱的孩子。
那个被献祭的高大男人则更像是丰腴的、柔软的、哺育一切的“母亲”。
于是男人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推开紧闭的大门,小教堂原本就昏暗的灯光越发黑暗,好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的阴影给笼罩一般。
少年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此处。
出现在男人面前的唯有一地的尸骸。
刚刚还在与他交谈的,过去和他有些交情的信徒们都面露惊恐,失去了血色。
他们的尸体像是重重叠叠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堆得七零八落。
男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忽然想起了,少年赤裸的脚底和手掌上都沾满了液体——那是红红的、鲜艳的血。
男人像是被卡住了头的木偶,咔呲咔呲,缓缓移动目光。
祭坛之上,是被挖了眼睛又被扯掉耳朵的神父,和失去双手正在哀泣的修女。
他这才注意到,原本光洁的墙壁,长满了一条又一条粗黑的,像是藤蔓又像是毒蛇一样的触手。
那些黑色的触手蠕动着,铺满了整个小教堂,把所有的阳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暗淡的烛火。
咔嚓咔嚓。
男人的双目凸起,像是就被挤爆眼珠金鱼,继续移动他的视线。
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是被控制住的傀儡,他的身体支配了他的意识。
他不得不这么做。
于是他看见了,在那半空之中,被那一团又一团的触手围绕着的,犹如正在被“黑雾”侵犯着的,那个祭品。
蜜色的手臂从“黑雾”当中伸出,颤抖着抓住了蠕动的触手,将它们紧紧抱住,既像是在抱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又像是攀附着强大的丈夫。
美丽的“母亲”。
嘎吱嘎吱。
男人的眼珠爆开了,他的身体摇了摇,就像是和他倒在地上的那些兄弟姊妹一样。
啪嗒一声。
像是被摔下来的人偶,滚落在了地上。
掉落的眼珠最后看见了被触手一口咬断的神父和修女的头颅。
男人在临死之前终于闻到了,那馥郁的浓香。
啊,母亲,母神。
既然真的存在。
第61章
被漆黑触手包裹住的小教堂中, 连一丝阳光与空气都透不进来。
扭曲的,犹如树藤般的触手在静谧的空间中一起一伏,犹如有着生命般翕动。
每根触手的尖端都大大张开, 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壁,伴随着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牙齿,像是在咀嚼空气中的某种东西一般大口吞食。
“噗嗤”一声,绕开正在吞吃空气的触手, 另一只触手猛地探出头去, 伴随着一道黑影闪过, 又一具尸体消失在了原地。
这根触手显然比它那愚蠢的“兄弟”聪明的多,比起咀嚼吞吃空气中母亲残留的浓郁芳香,那些吸入母亲香气, 触摸过母亲身体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