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看见它身后的房屋,猜测道:“流光?”
“对啊对啊,我主人要上班,今天好多妹妹带了自己OC来求姻缘,他头疼得很正忙着。”流光得意地挺起毛乎乎的胸脯,前爪拍在胸口,“所以让我来负责收货!”
姜觅心道不愧是香火最盛的道观果然业务繁忙,他掏出收货单,让流光去验货。
一个个精美的盒子挨个打开,品质好得让流光完全挑不出毛病。
原以为主人是看在朋友的面上才掏钱照顾生意,现在一看,倒是他们捡着了大便宜。
流光爽快地在收货单签字盖章,摇着尾巴问姜觅:“九庭山现在又热闹起来了,今年会举办山神祭了吧?”
姜觅疑惑:“山神祭?”
“你不知道吗?就是香火旺盛的神仙都会举办的节日,我听主人说过很有意思。”流光抬起爪子拍了拍姜觅肩头,摆出一副哥俩好地模样,“要是今年要搞,记得邀请我们三宝观哦!”
姜觅捏着收货单,有些迷茫地答应下来。
木盒里的怀梦草被腾出去,重新填满了桃花酥,姜觅与流光告别后骑着仙鹤回到九庭山。
他让仙鹤把桃花酥带去办公室给大家分一分,然后去鸡舍找到黄蜀郎打听关于山神祭的事。
黄蜀郎一听就陷入茫然,像极了半梦半醒被突然抽中回答问题的大学生,过了好半晌才精神一震:“哦!山神祭!”
他开灵智时九庭山已经没落,只是家人闲聊时惋惜地提起过。
姜觅没想到隔了那么久:“我想看看以前的祭典是什么样子的?”
每个神明庆典的形式规制都不一样,随便乱搞多容易犯忌讳。
姜觅抱着手臂哼哼,他可是一个很严谨的项目书记。
“我记得家里的有本旧书记录过。”黄蜀郎带着姜觅回家,从床底拉出一口布满灰尘的大箱子,打开了在里面翻翻找找,还真叫他找到了。
书里记载了山神祭的举办时间和大致形式,黄蜀郎翻到一页,递给姜觅看。
别说上面都是古文,光是泛黄的纸张就已经看不清不少字形,连翻页都得小心翼翼。
姜觅叹气:“保养得也太差劲了,好歹去去黄嘛。”
“晚点我拿去找康叔他们复原试试……”黄蜀郎不好意思地挠头,有点期待地问,“小姜书记,咱们是要给山神举办祭典吗?”
姜觅:“嗯嗯。”
黄蜀郎想象长辈们口中描述的盛况,心生期待的同时不免有点担心:“可是现在举办大型活动条件可严格了,只有那种有头有脸的神仙才有资格。”
姜觅听得皱眉。
别的神仙能举办,陆怀凭什么不能。
姜觅突然间好像浑身充满干劲,他不光要办,还要给陆怀整得热热闹闹的,让全三界的神仙都羡慕嫉妒!
作为执行力超强的优秀打工人,姜觅回去抱着电脑挪到罗汉床,一边登录OA翻找管理办法,一边给谢小玉打电话。
谢小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廖局长将简珦解除了项目书记的职务,调回局里干杂活。
简珦现在天天要在她面前晃悠,烦得谢小玉恨不得恢复封建王朝,天天参他一本,然后拿着圣旨赐死这个大傻逼。
姜觅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她怨气冲天,好言安抚几句,准备寄点美容养颜的草药包和肥鸡肥鸭给她补补。
谢小玉感激地想喊妈妈,但是她忍住了,一个劲儿地叹息:“局里现在羡慕你的人可多了,办公环境又好吃得又香,还有那么多毛绒绒可以抱着玩。”
姜觅趁机说道:“九庭山确实是个好地方,我打算申请举办山神祭,请更多游客过来好好热闹一下。”
谢小玉回过味来,好笑道原来是想打听这件事,找了份相关的文件翻了翻。
“天道避免有神仙故意召集凡人刷人气,规定管辖地灵气或者自身神力不达标就不能申办,芋子山去年就申请过,只不过没有成功喏。”
姜觅默不作声地听她说,手里转着笔,心想芋子山怎么能和他这里比。
谢小玉继续讲解具体流程。
那繁琐程度简直和西天取经有得一拼,难怪没什么神仙成功申请下来。
姜觅没想到黄蜀郎说道是真的,不满道:“真不公平,观音还一年过三次生呢。”
谢小玉笑道:“你也知道人家是观音菩萨嘛,信徒多的是,你看谁没事去给土地公上香庆贺呢?”
姜觅心想是这个道理,但是……他不高兴地纠正:“陆怀比土地公厉害多了。”
谢小玉点头:“是是是……”
说笑归说笑,既然有规定,姜觅还是按照流程来。
他收到了谢小玉打包发来的表格和申请模板,开始准备具体材料。
这些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一个人坐在窗边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陆怀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脆枣走到茶桌边,伸头瞅着,随手捻起一颗往姜觅嘴里塞:“小姜书记忙什么呢?”
脆枣个头不小,姜觅嘴巴都撑得鼓起来,含含糊糊地嚼了半天才说:“在写申请,给你办山神祭。”
陆怀闻言一顿:“能批?”
“先递上去看看。”姜觅怕犯了提前开香槟的忌讳,没敢把话说满,舌尖顶着枣核转了半圈,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那封红头文件下来时要怎么炫耀了。
到时候这头鹿要是识相,就该乖乖驮着他满山跑一圈。
他心里正美着,旁边软垫猝不及防陷下去一块。
陆怀搁下果盘坐过来,手臂撑在了他腰侧,火烧火燎般的燥热气息顷刻间涌来。
姜觅被圈进怀里,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
偏偏陆怀屁话都不说,支起下巴压着他头顶盯着面前的屏幕看。
看得懂吗你。
姜觅无声地抿抿嘴,刚要侧身把人挤开,门外就炸开一道声音——
“陆怀!你床单晒好了不收是什么意思!”祸斗抱着一大摞洗好的四件套冲进来,满脸不耐烦,“赶紧拿去,腾了位置我要晒我的裤衩子!”
陆怀闭了闭眼:“……”
“给我吧。”姜觅趁机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伸手接过那摞床单,“我拿去卧室换上。”
陆怀沉沉地斜了祸斗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瞪我干嘛……
祸斗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狗脑子忽然灵光乍现。
陆怀的心,unlock!
楼上卧室。
秋天的阳光和煦舒服,将洗过的被套放在院里一晒,全是暖乎乎的干燥气味。
耙红苕带着它的好大儿蹲在角落蓄势待发,就等他们一完事,好扑过来快乐打滚。
陆怀目光一直留在姜觅身上,看他弯腰时衣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后腰。
完了,要说什么来着?
刹那间,陆怀感觉自己脑子里和眼前的细腰一样白。
明明翻涌着许多话,却半个合适的字眼儿都抓不住,只剩一口不上不下的气堵在胸口。
不能再拖了,猛鹿弯了也是猛鹿。
他硬着头皮开口:“姜觅,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行、行啊。”
姜觅心跳徒然漏了半拍,面上倒还撑得住,手里攥着床单角,胡乱地掖了掖被边。
他心不在焉地用力一拽,一块光滑的木板从棉垫底下露出来。
姜觅愣了愣:“原来床下有垫木板啊,我说睡着怎么硬得慌。”
陆怀瞥了眼随口说道:“我睡不惯软床昂,腰疼。”
居然还有不喜欢软床的人!
姜觅忍不住笑他:“你这习惯跟我爷爷一模一样。”
我爷爷……
爷爷……
陆怀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觅重新抚平床单的皱褶,抬起眼,有点期期艾艾地问:“对了,你刚想问什么呀?”
陆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