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斗心领神会,摇着尾巴乐颠颠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出门。
深夜的村落按理说应该很寂静,大约是因为新田恢复如初的缘故,不少人都出来查看农作物的情况,难得还有些热闹。
陆怀自然地和相遇的村民点了点头,又走了一阵,脚步突然停下。
祸斗仰头:“兄弟,咋了?”
陆怀想了一阵,低头对着满脸疑惑的黑狗淡声说道:“能别和我并排走吗,免得待会儿有人说我遛狗不栓绳。”
祸斗咧嘴冷笑:“儿子,你真几把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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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因祸得福.下
隔天清晨, 凉风卷起一树花香吹散山间的雾岚,堆叠如云的流苏树簌簌摇动,恍如四月春雪, 如果盯得久了还会感到些许晕眩。
新田经过一夜的火烧变得更加肥沃, 旺盛的农作物重新生长, 一汪绿意看得叫人欢喜。
蜚蚜灰返还的灵力大约是让陆怀甚至九庭山的山脉都受了益, 他起床时格外容光焕发,顺手替姜觅压了压被角。
姜觅睁开半只眼,迷蒙地问:“几点了啊?”
陆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到七点,你接着睡呗,早饭好了叫你。”
姜觅安心了, 翻了个身继续睡。
昨天起得早,又忙了不少事, 姜觅一夜都睡得昏沉,懒洋洋地眠了快两小时, 听见下楼的响起碗筷声, 翻身起来去洗漱。
陆怀就着昨晚剩下的骨头汤热一热, 煮了面条和地里摘来的新鲜蔬菜, 弄好了觉得有点太过寡淡,用猪油煎了两个荷包蛋盖在面碗。
姜觅来的时机刚刚好, 面条刚盛进碗里不绵不硬,他挑起面边吹边吃, 余光悄悄打量对面呼噜噜暴风吸入的黑皮年轻人。
祸斗像是受到九庭山增益buff,一早起来觉得灵力充沛,迫不及待地捞了身陆怀的衣服变回人形, 一口气撕了七八包蛋黄派。
这会儿他被姜觅盯着不自在,嚼着面条说:“看什么看!虽然老子很帅, 但是只喜欢漂亮妹妹,你没戏了。”
姜觅喝了口汤,不紧不慢地说:“照你的个性,漂亮妹妹一定很喜欢围着你转。”
祸斗眼睛发亮:“哟,你很有眼光嘛!”
姜觅意味深长地说:“毕竟黑皮直男受是仙品嘛。”
“……”祸斗后背窜起层鸡皮疙瘩。
陆怀一点也不想插入这个领域探讨,催促他们赶紧吃完别耽误他收拾厨房。
没一会儿,土行孙带着工人过来,陆怀把人领进屋,商量着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加装一道推拉门。
祸斗念叨着他兄弟算是完了,拎起背篓问姜觅:“茶茶,要不要去镇上买肉?”
取得什么外号。
姜觅撇了撇嘴,心里觉得等会儿装修起来叮叮当当的一定很吵,点头答应说:“走吧。”
他们和陆怀说了一声,刚推开院门,发现简珦和几个芋子山的村干部站在门口,举着手正要敲门。
姜觅有点意外:“简书记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过来?”
“你还好意思问!”有个村干部眼里喷着怒火,“我们田里到处都蜚蚜!肯定是你搞的鬼!”
姜觅一秒便反应过来,陆怀,绝世好鹿!
他扫了一眼屋里指挥工人干活的陆怀,回过头笑眯眯地说:“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讲。”
那人气道:“这个事还需要啥子证据?九庭山不才闹虫害,现在一解决,芋子山就闹上了!”
姜觅听笑了:“上次去芋子山连简书记的面儿都面见着,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虫害的?”
对方面色一顿,气急败坏地还想再说什么,祸斗站过来推了他一把,阴着脸不耐烦地说:“有就有吧,你们那地方又不是没闹过,冲他吼什么啊?”
“祸斗?”
“沃日他怎么回来了……”
众人一看是祸斗这个瘟神,翻涌的怒气一凝,有人趁机在简珦身边耳语几句。
简珦脸色变了又变,拿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同姜觅好声好气地商量:“小姜啊,我们都是管理局派来的,为的就是帮助这些神山,现在闹虫害不是损害我个人利益,是所有村民的心血都要被糟蹋……”
他后半句“你看能不能给我说说怎么灭虫的”的话还没说出来,忽然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假哭声。
祸斗拉开眼皮往里滴眼药水,一副心疼到无法呼吸的模样:“天呐,好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姜觅为难道:“可是灭虫很耗费灵力吧,你才刚刚休养好……”
简珦咬牙切齿地说道:“十万!”
祸斗见好就收,生怕对方反悔似的一口答应下来。
姜觅同他挥了挥手,独自去镇上赶集,买了一些零食和小糍粑回来。
陆怀有滋有味地吃着小糍粑,忽然想起姜觅出去一趟连块排骨都没买,掀起眼皮懒散地问道:“小姜书记,我们中午是吃干拌魔芋爽还是辣条炒饭?”
姜觅理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巧鹿难为无米之炊,两人只能卡着点去康家蹭了顿饭,顺便把卖辣椒盆栽的钱交给康叔。
“这么多?”
康叔没料到随便一盆苗苗能卖好几百,蹲在后院对着菜苗们独自消化。
姜觅不打扰他,无所事事地和陆怀一起去山里转了转,顺手摘了点野菜竹笋。
一直到了傍晚,祸斗扛着半扇猪,满身酒气的推门进来。
陆怀掀起眼皮:“解决了?”
祸斗嘿嘿笑着说:“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陆怀点点头,吃过饭后如同接力赛交似的棒推门出去。
第二天早上,简珦果不其然来了,再次花了十万请走了祸斗,姜觅让康姨按经营收入记账开发票。
他看着这个月多起来的盈利,心情不错,约着陆怀去芋子山看望大客户。
这次芋子山受灾的不是精怪们的田地,反倒是给简珦和村长新盖的小楼房遭了祸,难怪对方那么着急。
密密麻麻的蜚蚜裹住楼屋,看起来像要被暗红的巨浪吞没似的。
陆怀一眼看出盖楼用的木材不是凡物,心道姜觅这位同事是个会享受的,抬眼向祸斗使了个眼色。
祸斗轻飘飘安慰着满脸焦急的简珦:“简书记,先给你说一声哈,等哈哈喷完火,你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哦。”
简珦一愣,既然保不住房子,他还花钱灭什么虫。
谁料祸斗继续说:“不烧也行,只是蜚蚜啃了你这栋,估计还会去啃旁人,谁让你们砍了山里有灵气的树建屋?”
这下不用简珦纠结,其他村民催促着祸斗赶紧喷火把他房子烧了,生怕晚一秒蜚蚜就跑到自己家。
祸斗最喜欢看这副自私自利的嘴脸,吐出的火焰瞬间扑向简珦奢华的小楼。
“啧啧啧……”
陆怀拽住姜觅靠边站远点,一边惋惜着多好的小楼房,一边欣赏简珦压抑不住的悲痛声,扭头纵容般让祸斗把火再烧旺点。
姜觅从没想过热闹这么好看,看得起劲时,谢小玉打来电话,万分激动地告诉姜觅:“你们九庭山火了!”
益州头次与山海管理局承办农展会,受到多方关注,顶着巨大压力势必要好好宣传。
恰巧九庭山拍卖的巨型南瓜如及时雨般送来一波热量,农展会宣传部自然大力报道,热搜上很快出现一篇《一颗南瓜=8万!特色种植结硕果,农展会拍出今年首个“天价瓜王”》的推文报道。
“八万!都快抵得上一辆小车了!”
“九庭山真替咱们西南区长脸,这瓜长得可真是漂亮,早知道该去农展会瞧瞧!”
“不止瓜漂亮,山神和那位项目书记长得也好看!”
推文放了巨型南瓜的照片,但不少去过现场的游客在评论里放出了不少侧脸照,虽不够清晰,但能看得出确实是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