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神搭伙开农场的日子(73)

2026-10-01

  四周陷入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安静。

  茶碗小妖兴奋庆祝劫后余生的双手僵硬举起, 半天才颤巍巍挤在一块。

  “一个神而已, 我们妖多势众怕什么!”

  “就是,他算老几啊狂什么狂!”

  “我、我来弄他!”

  “对!你弄他!”

  叫嚣得最凶的小妖被猛推出来,其他的茶碗趁机哇哇叫着四散奔逃。

  陆怀轻飘飘地哧一声,撸了把耙红苕的脑袋,直接将它往茶碗堆里一抛。

  “天!坏坏大肥猫出现了!”

  下一秒凄凄惨惨的哀嚎遍地响, 姜觅视线跟着耙红苕到处转动,所到之处的茶杯小妖像极了被玩弄于猫掌之间的耗子。

  没一会儿功夫, 耙红苕把所有的茶杯小妖倒扣在地面,匍匐成猫猫虫, 爪子正对着一个茶杯往土坡边缘挪动。

  茶杯小妖吓得直蹬腿, 不停地向陆怀求饶:“神君饶命啊!”

  陆怀不咸不淡地警告:“现在才求饶已经晚了, 我的宝贝谁也别想偷走。”

  茶碗小妖们委屈哽咽地看向姜觅:“呜呜我们没偷你人啊……”

  陆怀气恼道:“我说的茶叶!”

  姜觅有点像笑, 余光瞥见被照顾地精神抖擞的茶树,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他抢在陆怀又要动怒之前开口, 替茶碗小妖们求饶:“这样吧,既然喜欢茶叶, 就让你们照料,每年分一点出来当做酬劳怎么样?”

  多么和善的青天大老爷!

  茶碗小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说:“可以的可以的!我们会养茶会制茶, 神君如果愿意,咱保证把这里的茶树照顾妥帖!”

  陆怀眯起眼认真思考姜觅的提议, 这些靠着茶水为生的小妖精最擅制茶,而且……

  他扭头看向姜觅。

  姜觅笑眯眯地回望,无声比划口型:不要钱!

  他就知道。

  陆怀打了个响指,耙红苕翘着尾巴回到他腿边蹭来蹭去,算是答应了姜觅的提议。

  茶碗小妖们大难不死,觉得枕头风真是太他娘的管用了,亲亲热热叫着姜书记,发誓要成为姜觅最忠心的狗腿子。

  山里菜地和菇房的产出虽说稳定可观,但种类还是太少,既然露华顶的茶叶如此珍贵,姜觅琢磨可以开拓新产业。

  除了恢复生机的古茶树,周边沿着斜坡生长了不少低矮的灌木茶,整个露华顶绿意绵延满目翠碧。

  现在的茶叶一靠质量二靠名气,姜觅拍着视频,吩咐茶碗小妖们悉心照料,争取今年能采摘一波夏茶。

  茶碗小妖们哪敢不答应,兢兢业业地把茶树当祖宗伺候。

  它们趁着月圆时分收集深山树梢凝结的灵露,放到自己的茶盏脑袋里,一溜串蹲在正午日头底下晒透,再乐颠颠地浇灌给茶树。

  为了姜觅更方便了解整个露华顶的情况,领头的茶碗小妖无师自通地做了汇报表,每完成一项工作,便用树杈在小本本上画勾。

  根都喂过了,枝都理过了,蚜虫也清了,露水也收了……茶碗小妖对自己的工作效率相当得意,等待姜觅来检查时,特意带上小本本去汇报。

  姜觅看着它们那股谄媚劲儿,心想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领导,捶胸顿足地感慨我真坏,然后继续背着手在露华顶转悠一阵,回院里去了。

  阴雨之后连续出了一周太阳,因为九庭山向来多云,这种半阴半晒的天气弄得人身上格外黏糊。

  姜觅又热又累回到家,恰好和从地里回来的祸斗撞上。

  祸斗喘着气看见饭桌空空荡荡,扬声问:“陆怀,你做的饭呢?”

  哗啦,厨房的格子门刷地拉开。

  “饭饭饭,就知道饭!”陆怀拎着大勺出来,“不要催厨子做饭是基操晓得不!”

  祸斗吓得脖子一缩,摸着鼻子挪到姜觅身后,屈起手肘一顶,将人给怼到陆怀面前。

  姜觅顺势摸着陆怀胸口顺气:“发什么火,谁又惹你了?”

  被温香软玉般贴着,陆怀脸色稍缓了些:“还不都怪这鬼天气,前一阵狂下雨,现在像个蒸笼,我院里的花都蔫死了多少盆了。”

  姜觅心想确实很烦,他今天还听茶碗小妖们抱怨茶树的土壤湿度很难控制。

  “行了,兄弟。”祸斗打断陆怀的抱怨,捡起桌上的玉骨扇边摇边说,“七月份的天你还想多凉快?”

  “七月怎么了,我九庭山好好一个避暑胜地,现在都闷成什么样了。”

  陆怀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扇子拍到姜觅胸口,指着廊台的方向说,“你看木地板的猫脚印,半天都干不了!”

  姜觅眨了眨眼:“干不了单纯因为耙红苕是汗脚吧。”

  陆怀:“……”

  考虑到天气闷热,陆怀熬了一锅红苕稀饭,将肉沫酸豇豆和蒜泥白肉端上桌。

  今早切的二刀肉被大火炖软,经过冰水浸泡后,肉质变得软弹紧实。

  原本看着有点腻,但陆怀的刀功向来很好,手起刀落片下来的肉简直薄如纸片,一层贴一层绕圈铺好,再浇上红油辣子和蒜泥调配的酱汁。看着寡淡无味的白肉顿时辛香四溢。

  而且肉底下铺的是冷水浸过的豆芽菜,吃着冰冰凉,用蘸满红油辣子的肉片裹住豆芽,一入口便是嘎吱嘎吱的清爽滋味。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口的暑气散去些许,陆怀喝了两口姜觅调的樱桃冰水,转头去院子里拯救他的盆栽。

  姜觅闲着无事,把康姨发来的账表看了一遍。

  这个月寻山海打来连同菌子油在内的370万的货款,蜀之火那边首批供应的50万前一阵刚到账,月底还有杜君山的货款可以结算,每月总收益拉通来算,少说有四五百万。

  再看看他手机里工资卡的短信,5168.23元。

  唉,果然打工不如种地。

  姜觅安抚自己照目前的情形干下去,年底少说能抽个上百万的奖金。

  陆怀拍着沾满泥巴的手进屋,看见姜觅盘坐在罗汉床,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还怪招人稀罕的。

  这样想着,他自顾自地脱了短袖,肌肉饱满流畅的身躯裸露出来,手往衣服擦了两把,朝着罗汉床走来。

  姜觅脸上的笑意僵住,艰难地闭了闭眼。

  糟糕,慷慨的男菩萨又来了。

  有时候姜觅觉得真的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尤其是现在到了夏天,陆怀喜欢只穿个短裤睡觉,每晚冲完冷水澡,一擦干净就往床上躺。

  刚睡下还能做到互不干扰,后半夜姜觅便像个抱枕被陆怀往怀里带。

  敢情大家对鬼天气嘴上骂的凶,结果整个屋里最怕热的只有自己。

  就像现在,陆怀冲着他扬了扬下巴:“屁股往边上挪挪位,我也要坐。”

  姜觅不情不愿地挪了个位,等他坐下来商量道:“晚上咱们分开睡吧。”

  “为什么?”陆怀眉心一皱,纳闷地盯着人看了半晌,发现姜觅是认真的,不由问道,“刚才冒火让你不高兴了?”

  姜觅总不能说,害怕某天自己的性取向比道心更坚定,干脆找了个万金油借口:“睡一起热得慌。”

  陆怀没多想,这次爽快道:“行吧,我去廊台打地铺。”

  姜觅一听大为欢喜,主动噔噔噔地跑上楼帮忙转移毛巾毯和枕头。

  陆怀看着他积极热络的模样,明知道现在不需要时时刻刻贴着人家补充灵力,但是没有由头的不爽。

  隔天,姜觅睡了个清心静气的素觉,精神好得不行。

  就像游戏里干活干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能立刻从床上蹦起来那样神清气爽。

  上午他照旧去村里的办公室一起商讨宣传工作,恰好得知润禾支付五十万赔偿金的消息。

  姜觅回来和陆怀商量,干脆把这笔钱放到山里基础设施的专户,下个月抽空把村门口的木牌坊和路面好好修整。

  陆怀觉得没问题,撑脸思索着晚上弄凉面还是继续煮稀饭。

  这时候杜君山打来电话,邀约他们晚上去镇上吃饭。

  陆怀正好不想做饭,催促着姜觅赶紧答应这位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