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热度最高的视频是给巨型红色西兰花征集名字,于是获名“周彩芬西兰花”。
周彩芬是粉丝小姨,因为西兰花长得很她小姨烫完头的样子。
基于他们极其抽象且不着调的宣传风格,突然抬出高价茶叶上架,恐怕又会引来割韭菜的非议。
姜觅被整笑了,真是有块金疙瘩都不知道怎么往外卖。
“这倒是好办。”陆怀拍了拍手,把一筐古树茶丢到树脚,边往身上套衣服边问姜觅,“知道云华茶王赛吗?”
姜觅觉得耳熟,摸出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居然是华夏含金量极高的斗茶赛,每年会由各地推选茶叶进行评比。
全年拨得头筹的茶叶可是直接进了拍卖会,拍出了万元天价。
“你……诶等等,头发沾了好多碎叶子。”
姜觅对着陆怀比了个手势,使唤着让他把头低下。
陆怀表示头顶鹿角很重,不肯轻易低头,干脆双手捏着他的腰,高高举起放到齐肩的岩石坐稳。
茶碗小妖们齐刷刷把碗仰高四十五度角,其中几个不停颤动。
哎呀哎呀,多好的角度,山神要是嘴里含片茶叶,都能直接嗦奶茶啦!
姜觅浑然不觉,自顾自挑出藏在陆怀头发里的碎茶叶:“你怎么知道这比赛的?”
陆怀任由他摆弄,鼻尖若即若离地触着姜觅漂亮的锁骨,半眯着眼慢悠悠地应声:“以前想换个口味,托祸斗帮忙买过参赛的茶叶。”
姜觅算是知道天庭给他发的工资都花在哪儿了,追问道:“味道怎么样?”
陆怀不怎么留恋:“也就一般。”
姜觅挑了挑眉,哦哟,这把彻底妥了。
连得奖的茶叶都入不了陆怀的眼,山里种出的千岁红参加茶王赛岂不是杀疯了?
一直蹲坐在周围,海獭式托碗的茶碗小妖们激动不已,正主的糖也懒得磕了,不用姜觅吩咐,立刻叽叽喳喳地保证抓紧把干茶烹制出来。
专业妖干专业事,姜觅这点倒是很放心。
下山后他立刻进入饮用三杯浓缩咖啡的高效模式,准备好参赛资料。
云华茶王赛给每个地区参赛名额有限,在正式比赛前,需要参赛的茶商或企业都需要提供样品给当地茶业商会的负责人评选,他们只会挑选最有竞争力的茶叶,带去福城参加茶王赛。
茶碗小妖们打起精神,经过七八道复杂繁琐的工序,将一份干茶用瓷罐密封,交到了姜觅手上。
姜觅瞧见其中有个茶碗小妖的身体碎了个豁口,惊讶地问:“怎么弄的?”
“跑太急了没注意,滚了几圈撞到了石头上,不过不要紧,反正赚了功德就能恢复。”
茶叶小妖全然不在意,举着茶叶罐很兴奋地问,“小姜书记,茶叶都做好了,能拿去换钱不?”
参赛流程很复杂,姜觅给小妖怪们解释了一通,带着茶叶和资料去了益州茶业商会。
益州茶业商会的门厅并不阔气,地面铺着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墙角除了两盆的绿植,便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姜觅向来是个喜欢做好万全准备的人,他事先与商会联系过,到了地方很快将千岁红的品类、产地和送评资料交给审核员。
审核员客气地接过材料翻看,姜觅不好当着人家的面玩手机,无聊地打量挂在的公示栏。
正对他的一面墙上,挂着茶王赛评选流程公示栏。
送样登记、初审编号、盲评打分、结果公示……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角落钉着一只不在监控范围的意见箱。
姜觅挑起一边眉,觉得还挺规范。
他思索着九庭山是不是也该学学这一套,不过一想到意见箱里很可能变成垃圾话表白墙或者作业帮的集合体,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审核员已经办理好了手续。
对方很客气,但话也说得很明白:“姜书记,现在距离评审还有几天,我们要等其他地区的茶样送齐了统一评选,到时候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反正接下来只等着西南区名额落定,便能名正言顺地参加云华茶王赛。
姜觅懒得再跑一趟,把茶样交给他,礼貌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审核员笑着送他出门。
姜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审核员抱着那只茶罐,转身快步穿过走廊,敲开了评审负责人办公室的门。
“领导,九庭山那边送来一份茶叶……”
他把罐子轻轻放在桌上,试探着对方的态度。
负责人头也没抬,只挥挥手让他出去。
等门一合拢,办公室变得格外安静,负责人这才伸手拧开罐盖。
一股清冽的香气散出来,萦绕鼻尖久久不散,光是闻味便能断定,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他盯着罐里的茶叶看了几秒,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可惜了。”
然后手腕一倾,整罐茶叶尽数倒进脚边的垃圾桶。
随后,他转身打开身后的柜门,随手摸出一罐中级茶样,倒入九庭山的罐子里重新拧紧。
做完这一切,负责人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殷勤:“文助理,麻烦您给周总带个话,西南区的名额这回一定是双江茶业的。到了正式比赛时,只要福城侯老爷子那边能松口帮着说句话,今年的茶王基本就稳了。”
电话那头似乎回了几句让人安心的承诺,负责人脸上笑意渐浓。
挂断电话后,他无意间往垃圾桶方向瞥了一眼,心里那点短暂的忐忑很快归于平静。
三日后。
姜觅收到茶商会发来的短信通知,满心期待地点开了链接,登录官网查看评选结果。
他西南区的入选名单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倒回来看了第二遍,居然就是没看见千岁红的名字。
不会吧,神山的茶都没选上?
姜觅扭过头,狐疑地盯着陆怀。
陆怀手指蘸了点药膏正攥着姜觅一只手腕,给他小臂上的蚊子包抹药。
突然被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陆怀心里发毛。
都说对视超过五秒会接吻,但现在他周围完全没有粉红泡泡包裹,倒是感觉到有股凛冽的杀气。
陆怀强行冷静:“先说好,我身上的气味是你睡觉蹭出来的,没有偷挖你的红蘑菇宝宝霜涂脸。”
什么跟什么啊。
姜觅无语地瞪他一眼:“千岁红没选上,你老实给我透个底,是不是你买了以前得奖的茶叶觉得不合口味,把人家主办方的摊子给撞翻了?”
除了九庭山被拉入黑名单,姜觅想不通有什么落选的可能。
陆怀气笑了,真是好没有良心,居然凭空造口黑锅给他背。
“落选就落选啊,那群凡人没品味,你跟着气什么。”
姜觅不懂评审的专家是怎么评判的,莫非妖怪种出来的茶不符合人家口味?
姜觅想不通,更不知道怎么把消息告诉露华顶那群还等着茶叶大卖的小妖怪们。
他唉声叹气,烦闷地一蹬腿,陆怀猝不及防从罗汉床摔下去。
陆怀又惊又怒:“小姜书记,你屁股底下是我的床,凭什么踹我?”
姜觅摸了摸鼻子:“我踹你了吗?谁让你自己凑那么近……”
陆怀盯着他呵了一声,看着姜觅明明闹着情绪又心虚得不敢看人,伸出一只手要拉不拉的样子。
他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为了证明是评审会的人没眼光,陆怀起身拍了拍衣服,提议道:“别垮着脸,你不是和杜君山挺熟吗,送去给他尝尝昂。”
姜觅立刻来了精神。
杜君山这人在吃食上极其讲究,平日里随便喝的口粮茶都是上千一斤,让他品个味准没错。
“还是鹿脑子转得快,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姜觅软着声音说,“我去换个衣服,你陪我一起去呗?”
这软出水的声音谁受得了?
陆怀含糊着应了一声。
姜觅咚咚咚踩着楼梯上楼,陆怀转头去客厅,找到正在和黄蜀郎打游戏的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