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晚秋看他这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笑道:“给你钱还委屈你了?”
谢迟小声:“不委屈,就是实在不太缺……对了,我的房子。”
谢迟猛地想起来,抬头看向晏晚秋:“殿下,您之前说过,收归寒冰城后会给我分一套三室一厅的。”
现在游浮珠归顺,晏晚秋已经准备统一两个城池自立为王,他的三室一厅也应该有着落了吧?
“放心,少不了你的。”晏晚秋支着下巴看着他笑,“营地翻新重建工作不是都交给你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你想建在哪里、建多大都可以。”
谢迟这才反应过来晏晚秋给他安排工作的深意,高高兴兴地应下:“多谢殿下!”
晏晚秋点了点头:“没事的话就先去偏殿等候吧,定制师稍后就到,你量完数据再来见我。”
“是。”谢迟道。
说完,他又犹豫了一下:“殿下,请问您的行宫中还有热水吗?”
“有,怎么了?”晏晚秋道。
谢迟试探:“可以借我一间客房,让我洗个澡吗?”
他因为没水,他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头发也还没有洗。
谢迟原本是黑色短发,穿越来后一直没有机会理发,如今头发长长了许多,变成了狼尾的样式,更加保暖了,但不好好打理就会显得凌乱。
就这么去见游浮珠,实在是没什么面子。
晏晚秋不怎么在意这种小事,他本想让谢迟去偏殿佣人房凑合一下,紧接着忽而想到了什么。
他道:“出门右转都是客房,你随便选一间进去洗就行,洗完会有人去打扫的。”
“是。”谢迟欢快应下。
他从觐见厅退出,按照晏晚秋的指示右转,果然看见了一排客房。
走廊两侧一共有十间左右的客房,二楼便是主卧和次卧。
谢迟本准备直接推门走进客房的,但在抬步之前,他先是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气息。
是桔子味的。
混杂着浅淡的木香。
谢迟的脚步一顿。
这是季仇和他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四处嗅了嗅,最终锁定了气味的来源——二楼的次卧。
晏晚秋的寝宫里,怎么会出现他和老婆的信息素的味道?
谢迟心下无比疑惑。
他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寻着信息素的气息,一路到了楼上,站在了次卧门前。
信息素的味道变清晰了几分。
谢迟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和季仇的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季仇一直住在这里?
谢迟的心跳快了几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摁下了门把手。
“咔哒。”
阻塞的声音响起。
门被锁起来了。
这一声也终于惊醒了谢迟,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晏晚秋的行宫中。
只要晏晚秋想,完全可以借这逾矩的行为发挥,剥夺他的一切权力。
谢迟立刻松开门把手,从空间中掏出绒布擦掉自己的指纹,而后从二楼轻巧地跳回一楼,随便拉开一间客房的门躲了进去。
“砰——”
客房门关上,谢迟背靠着房门,呼出一口气来。
真是太不谨慎了,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来。
好半天才平复下心跳,谢迟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准备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一抬头,看见客房内的布局,他又愣住了。
客房贯彻了行宫的简朴,是极其简约的欧式装修,但这天花板与地砖,怎么看怎么眼熟。
谢迟打开了智脑,快速翻找起来。
季仇发来的所有照片他都很珍惜地来回观看保存了,不一会,谢迟就找出了一张照片来。
是季仇穿着粉蓝相间毛绒拖鞋,居高临下地给他拍拖鞋的照片。
虽然照片已经被裁剪过了,但还是可以看见一点地板的纹路。
谢迟蹲下身来,将智脑照片放大,投影到了地板上。
纹路完全重合。
整个营地中,也就只有晏晚秋的行宫,才会用上地砖铺地。
谢迟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
洗完澡,去偏殿量完身体数据,谢迟再回到觐见厅大门前等待的时候,脑袋都还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季仇住在晏晚秋的行宫里?
住在晏晚秋的行宫里,可以方便晏晚秋随时监视,还有安全保障,确实既符合晏晚秋的利益,又符合他当时对晏晚秋提出的要求。
但是,哪里都不太对。
晏晚秋居然会允许一个人住在他的行宫里??
上一个住在这里的晏白月,坟头雪都已经三米高了。
晏晚秋正在觐见厅内召见别人,谢迟想要打开终端去问老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去打探季仇的具体住处,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他贸然发问,会不会让老婆觉得是他在跟踪他?
就在谢迟犹豫的时候,觐见厅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alpha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在见到他后熟稔地打招呼:“谢队长。”
谢迟回神,看向有些陌生的alpha,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
那alpha笑得灿烂,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尤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要和谢队长您共事了,请多多指教。”
原来这就是晏晚秋说的卧底。
谢迟满心都是季仇的事,心不在焉地和他握了握手:“嗯,希望相处愉快。”
尤尔见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识趣的没有多说,简单寒暄后便告别了。
谢迟也得以进入觐见厅内。
觐见厅内。
晏晚秋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正走下台阶穿外套。
余光瞥见魂不守舍的谢迟,晏晚秋唇角微勾,神色自然地道:“你来的正好,我带你去地牢,刚才你应该已经和尤尔见过面了吧?感觉怎么样?”
谢迟已经不记得那个不相干的人长什么样了,努力回忆了一下:“嗯……很年轻?”
晏晚秋低笑:“对,很年轻,身手不错,脑子也灵光,性格很开朗。”
谢迟听着晏晚秋的描述,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嗯?”
晏晚秋看他的神色,就明白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微微颔首:“你猜的没错,他做的准备很充分,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刻意模仿你。”
谢迟不明所以:“模仿我做什么?”
晏晚秋穿好了外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当然是为了取代你的位置。”
谢迟“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还是第一次要被人取代。
谢迟看向晏晚秋,试探性道:“那我换个性格?”
晏晚秋:“……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继续引导:“他想要取代你,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你觉得他之后会怎么做?”
谢迟思考片刻:“杀了我?”
“不。”晏晚秋摇头,“杀人是最低端的手段,他会暗算你,离间你和我,让我不再信任重用你。”
谢迟终于察觉到事情的棘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晏晚秋本就多疑,他好不容易才和对方缓和了一点关系,结果又来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家伙,这不是添乱吗?
正在谢迟思考自己该和晏晚秋说些什么来表达忠心的时候,晏晚秋又开口了。
他问:“谢迟,你信我吗?”
谢迟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信,无论是对于晏晚秋最终能否取得胜利,还是晏晚秋会不会反手兔死狗烹。
尤其是晏晚秋的信息素紊乱症迟迟没有解决,指不定哪天就会一命呜呼。
但这种场合下显然不能实话实说,谢迟垂眼:“我当然信任殿下。”
“谢迟,抬头看着我。”晏晚秋道。
谢迟下意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