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反正主动权还是在他的手上的。
要是不想和谢迟做,他就继续只允许谢迟和季仇见面十五分钟就好了。
一个月花十五分钟的时间扮演谢迟的老婆,以此稳住谢迟,这样的买卖晏晚秋还是能够接受的。
至于往后怎么样……
晏晚秋试探性地问:“你觉得晏晚秋怎么样?”
谢迟撇嘴:“挺坏的,不过给钱大方,反正他也活不长了,老婆你放心,等他死了我就带你走,我会养你一辈子的。”
晏晚秋:“……”
不好意思啊,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因为他和晏晚秋同生共死。
晏晚秋只以为谢迟口中的“活不长了”指的是自己的信息素紊乱症,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看谢迟对“晏晚秋”的态度,自己恐怕也没有机会坦白真相了。
他和谢迟的关系大概会这样乱七八糟地持续下去,直到其中一方死亡才算是彻底结束。
真是荒诞又讽刺。
被所有人厌恶的“晏晚秋”,在变成一无所有的“季仇”之后,居然会被一个笨蛋当成家人。
谢迟并不知道这一句话在晏晚秋心中激起怎样的波澜,眼巴巴地看着晏晚秋:“我们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老婆,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晏晚秋不解:“嗯?”
谢迟眼尾下垂,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可怜兮兮的,拖长了声音:“老婆——”
晏晚秋明白过来了,谢迟这是在等着他叫老公。
他低笑一声,勾了勾手指:“确实有一点话想和你说,你过来一点。”
谢迟立刻往前凑了凑。
晏晚秋屈起手指,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脑子不大,想的挺美。”
谢迟委屈呜呜。
晏晚秋捏了捏他的脸颊,谢迟委屈的呜呜就变调成了哼唧。
“只剩八分钟了。”晏晚秋瞥了一眼谢迟无名指上的戒指,刚才牵手的时候他就是被这个东西硌到的。
谢迟什么时候有了枚戒指?谁送的?
是晏白月吗?
晏晚秋想起了上次从谢迟身上闻到的甜味omega信息素。
他对谢迟的怀疑与警惕始终没有彻底消失过,此时晏晚秋并没有问出声来打草惊蛇,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有没有别的想说的?”
谢迟摇了摇头。
他其实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之前那样赶进度,只是因为想多和季仇呆一会,感受一下家人的感觉。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晏晚秋挑眉:“也不要我亲你了?”
谢迟的脸红了:“我、我……”
他很没出息地撤回一个摇头:“我要。”
晏晚秋轻轻地笑了,这低沉的笑声让谢迟耳热的同时忍不住觉得有些耳熟,但还没等他多深入思考,浅淡的木质气息便侵袭而来。
晏晚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畔落下一吻。
“这段时间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谢迟被亲的呆滞了片刻,才意识到季仇说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看见全貌的男人,鼻头有些发酸。
其实受伤的时候也没有很疼,被暴君为难的时候也没有太难过,一个人修补屋子没有那么寂寞,见不到老婆也不会想要哭。
但此时此刻,谢迟还是莫名地红了眼圈。
晏晚秋讶异地用拇指抚过谢迟左眼尾的泪痣,看着少年漂亮的圆眼中泛起的水光,无奈地道:“怎么又哭了?”
谢迟慌忙退开,狼狈地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没有哭。”
他已经成年了,要当一个合格的丈夫,才不会在老婆面前哭。
晏晚秋看着谢迟,开口道:“过来。”
谢迟又乖乖回来了。
晏晚秋心想,真像个小狗崽。
有什么好东西都往窝里叼,上一秒才被欺负了,叫一声就又回来了。
这种笨蛋到底是怎么活到成年的。
晏晚秋无奈地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黑发,声音放温和了些:“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就算是要什么东西,我从后厨也能方便给你送来。”
谢迟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分钟。
他思考片刻,而后试探着道:“那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谢迟张开手臂,生疏地比划着:“就是这样子,这种拥抱。”
晏晚秋看着他小心生疏的模样,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来,在谢迟惊讶的目光中抱起了对方,而后抱着人坐到了床上。
谢迟并不重,在他不反抗动手的情况下,身为一个成年alpha,晏晚秋是能够抱起对方的。
谢迟猝不及防被抱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季仇的怀里了。
新换的床铺柔软,床铺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谢迟桔子味信息素的气息,与晏晚秋身上极浅的木香混合在一起,在温暖的炉火下变成了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季仇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身材,肩膀胸膛宽广,谢迟可以窝进他的怀中。
谢迟回抱住了对方,想,这样就是拥抱吗。
好危险啊,居然会把脖颈展露到另一个人的眼前。
也好温暖啊。
……
片刻后。
晏晚秋看着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谢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没有警惕心,怎么当上杀手的。
他把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谢迟慢慢扯了下来,将对方塞进被子里,又往燃烧炉中添了些热能矿,以防止半夜热能矿燃尽降温,最后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入冰箱。
做完这一切后,晏晚秋回到床前,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谢迟。
十五分钟到了。
时间原来会如此短暂。
晏晚秋弯下腰来,发圈随之掉下,落在了谢迟枕边。
白色长发垂落,遮盖住了两人越来越近的脸。
“睡吧,小老公。”
第22章 心软与迟疑(含9k营养液加更)
从谢迟家里出来,回到寝宫已是十点多钟。
晏白月已经睡下,晏晚秋走回自己的卧室内,洗漱完后穿着浴袍出了浴室。
他看向屋内垃圾桶。
房间里有五个垃圾桶,其中晏晚秋床头的垃圾桶主要是丢一些纸巾类的干垃圾,在上次被丢入谢迟送来的保温服后,晏晚秋便一直没有让人清理。
此时,那件衣服还安静地躺在垃圾桶中。
晏晚秋看了一会,弯腰捡起了垃圾桶中的恒温衣,顺带把衣服下被压着的木块一起捡起。
时隔几日,小alpha的桔子味信息素已经极其浅淡,但木块上的牙印依然清晰可见。
晏晚秋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此时居然会觉得谢迟的牙印可爱。
……肯定是疯了。
晏晚秋抿了抿唇,将恒温衣丢进洗衣机中清洗,而后摩挲着木块,陷入了沉思。
从谢迟那里回来后,晏晚秋的心情并不算平静。
无论是恒温衣额外的防护功效,还是谢迟口中的营养液,都再次给他的世界观带来了冲击。
谢迟的很多行为在他看来都不算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但对方又总是会冷不丁地警醒他一下。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暗卫,他有着他难以琢磨的底牌。
最开始是矿产图和恒温服,然后是终端,紧接着是修复液,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营养液。
除了误打误撞“逼迫”谢迟拿出来的修复液,其余的一切都无比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燃眉之急上。
晏晚秋很清楚,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恰好百分百契合他的所有需求的人,谢迟一步步精心策划着拿出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想要帮他而已。
谢迟一定另有所图。
图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只图一个“季仇”吧?
晏晚秋觉得这样的猜测有些好笑,轻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