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确实可以看出模糊的色块,但由于暴雪城终年积雪,白发直接与积雪融为一体。
别说是晏晚秋了,就是晏白月他也无法分辨,看来看去就只能看见那个代表着谢迟的黑色身影。
晏回时:“……”
晏回时捏紧了拳头,不死心的看完了视频,确定自己找不出一点晏晚秋的把柄后咬牙切齿。
随即,他又转念。
谢迟当众背叛,他必然不可能放过对方,看对方刚才的站位,显然已经成了晏晚秋的心腹。
既然如此……
晏回时打开了智脑:“传令下去,全域通缉谢迟,罪名为谋害皇子,晏晚秋包庇罪犯,作为从犯一起通缉。”
他冷笑一声。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晏晚秋是什么罪名还不是他说了算。
晏回时看向自己智脑上密密麻麻关于晏晚秋的资料,一字一顿地缓慢念出声来:“晏晚秋。”
作为大皇子与未来的皇储,他知晓许多晏晚秋不知情的内幕。
比如他那从复星送来的母父并非难产而死,而是在后位争夺之中死于他的母父之手。
又比如父皇对这一切默许旁观的态度,当年年轻的君王所在意的只有后宫众妃背后家族所带来的利益,而他的母父家室最盛。
晏回时无比清楚,任何往上攀爬的台阶,都是由累累尸骨奠基而成。
在晏晚秋二次分化前,他可以装作兄友弟恭,但当晏晚秋分化为S级alpha进入政坛,切实威胁到他的王位时,晏回时就知道,自己与晏晚秋之间只有可能不死不休。
他费尽心思筹谋,为了抢来晏晚秋的光环,不惜与异族合作,交换来信息素药物与武器。
他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毁掉晏晚秋,不可能让对方在暴雪城重获新生,因此为了万无一失,这次不仅带去了为数不多的新型电磁炮,更是让随行士兵携带了大量信息素毒素。
只要晏晚秋在战场上,就一定会吸入毒素,导致信息素紊乱症复发。
彻底除掉晏晚秋,再利用机械文明提供的秘药将自己的等级提升到S,他便是这个时代最名正言顺的君主。
晏回时轻声道:“皇弟,去死吧。”
他关掉了屏幕上关于晏晚秋的所有资料。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再也用不上这些资料了。
.
暴雪1号热能矿场。
谢迟牵着晏晚秋的手,在矿场内一路飞奔。
“嗡——”
又是一发电磁炮落在他们身后,他们身后的矿山随之崩裂,整个矿场的地面都在剧烈摇晃。
谢迟拉着晏晚秋险险避开,担忧地看着对方又一次皱着眉轻揉额头。
晏晚秋的信息素已经彻底压不住了,此时谢迟甚至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逐渐暴戾的信息素气息。
只是或许是对方这次对他没有恶意,谢迟没有再感受到信息素威压,行动没有受限。
“你还好吗?”谢迟开口询问。
“不好。”晏晚秋没有隐瞒自己的情况,冷静地道,“我怀疑他们连电磁炮里都涂抹了信息素毒素,我刚才用智脑看了,聂怀义他们已经快要突围成功,你已经保护了我三十分钟,我不会在战后亏待你,我建议你现在就和我分头行动,否则一会我不保证不会伤到你。”
在晏晚秋看来,谢迟所做的一切的理由都很明确,就是为了立功赚钱。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下属为了功名利禄为他效忠,他投桃报李,但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症逐渐复发,晏晚秋无端滋生出一股翻涌难平的烦躁。
一个被他强行忽略已久的疑问不受控制地钻出来,盘亘在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谢迟对待他和季仇的差别这么大?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难道他的本性就这样让谢迟厌恶?
猜忌与酸涩伴随着暴戾的情绪,不合时宜地纠缠上了这位年轻的暴君,他头痛欲裂,眼前一会浮现出谢迟面对季仇时笑出的梨涡与亮晶晶的眼睛,一会又浮现出谢迟对他怒目而视的寒凉目光。
晏晚秋红眸幽深。
这几天里,因为加上了好友,他与谢迟走的太近了,以至于让他不自觉地代入了这场幼稚的过家家。
他不该奢望从任何人身上得到区别于利益之外的偏袒。
自寻难堪的事,他已经在主星做过一次了。
他似乎注定走在独行的路上,孤独地成王或是死去,踩在无数仇恨与尸骨之上无法回头。
额头的刺痛愈发明显,就在晏晚秋准备在自己失控之前推开谢迟的时候,忽而感觉腕间一痛。
谢迟拽着他,快速滚进一方矿洞,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又一次攻击。
“不行。”谢迟咬牙,“是我把你害到这一步的,我要对这件事负责。”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晏晚秋根本不会遭此一劫,是他完全放弃思考,只想着利用自己的优势在晏晚秋这里尽可能地捞钱,才会导致这样低劣的错误。
谢迟自觉不是一个好下属,也不觉得晏晚秋算是一个好上司,但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晏晚秋被自己坑死。
“你先歇一会,这里是电磁炮的死角,你再尽量克制一下紊乱症,我正在找机会反击,电磁炮被摧毁后会产生爆炸,到时矿场一定会崩塌,我需要找到一个不让我们被矿场掩埋的时机。”
矿洞狭窄,谢迟几乎是贴着晏晚秋说话的。
晏晚秋闻到了极其微弱的桔子气息,这清新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将他拉出了暴戾情绪的漩涡。
是谢迟的血液与汗水中的信息素。
“你……”晏晚秋怔愣地看着灰头土脸的人。
谢迟随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液冰碴,认真地道:“而且我有办法救你,我不是一头热血才跟你扎进来的,我还要活着回去,我老婆还在等我。”
晏晚秋:“……”
晏晚秋忽而觉得无可奈何,笑出了声来。
谢迟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晏晚秋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居然会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一见钟情成这样,真是离奇,你甚至连他具体是什么模样,本性如何都不了解,你真的觉得这是可以谈婚论嫁的爱吗?”
谢迟眨了眨眼睛:“原来这样不能结婚吗?”
晏晚秋:“……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季仇结婚?”
谢迟沉默片刻,陷入思考。
矿洞外,由于暂时失去了谢迟和晏晚秋的踪迹,士兵们分成了两队,一队留守原地守着电磁炮台,另一队则是小跑着向谢迟和晏晚秋刚才消失的地方而来。
就在那一小队人逐渐接近的时候,谢迟红着耳朵开口了:“因为要负责的,我和他睡了,要对他的余生负责。”
晏晚秋更觉得好笑了,他一面站起身掏出抢准备迎敌,一面拍了拍谢迟的脑袋:“小朋友,这个世界上没有睡一觉就必须负责的规矩,一夜情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不是的。”谢迟很认真地反驳,“我没有想过一夜情,那天晚上我很认真地思考过了,我喜欢他,我想和他继续发展下去,所以才继续往下的,否则我只会和他解了药,然后把他控制住还给你。”
“你思考过什……”晏晚秋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想起来了,谢迟还真说过一句“我感觉我好像不是很直”,后面接的就是“我会负责的”。
晏晚秋当然不信谢迟是A同,这种话话多半是说来暂时稳住他的,此时联系起来,谢迟所谓的“思考”只能是这句话。
……哪个正常人会这么思考啊!!
也就是这片刻的愣神,谢迟已经先一步起身走出矿洞,扣动手中的量子枪。
量子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出,几个前来探查情况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在扑面而来的光束下化成齑粉。
穿着现在的护具面对三千年后的武器,无异于原始人手接子弹。
量子枪将地面洞穿出一个深坑,整个矿山又是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