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就是晏晚秋的计划。
既然游浮珠能对晏白月的部下出手,并且嫁祸给他们,那他们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嫁祸给游浮珠。
反正矿场的视频那么模糊,就连晏回时发布的通缉令上都拿不出合情合理的证据,只要他们找到晏白月的尸体丢到游浮珠这里,他们说是游浮珠做的,也无人能够反驳。
先不说游浮珠也是黑发,那二十把电磁枪都还在他的库房中整整齐齐地摆着,谁看了不说一句游城主杀人越货?
至于剩下的八十把电磁枪去哪了、原本在暴雪城的晏白月为什么会出现在寒冰城,晏晚秋根本没准备解释。
他要的是游浮珠和晏回时离心。
以晏回时的性格,哪怕知道晏白月是他晏晚秋杀的,在得知游浮珠欺上瞒下,藏着这么多小心思后,也定会想办法换掉游浮珠。
他们拿出量子枪或许无法让游浮珠主动归顺,但如果对方失去了晏回时这个靠山,就不得不寻找更好的去处了。
而在民众心中,原本板上钉钉的三皇子之死就成了扑朔迷离的阴谋悬案。
舆论的话语权在当代只属于胜者,到时游浮珠战败,自然是有口也说不清,只能替他背下这口黑锅。
至于后世——他都死了,还管后世怎么评价他?
谢迟本是因为被游浮珠摆了一道而不爽的,此时能够还治其人之身,自然是心情无比舒畅。
他拍好照取好证据,刚准备离开,又脚步一顿。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刚才他潜进来的时候可是都看见了,游浮珠的城主府比晏晚秋的行宫华丽太多了,走廊中的摆件都是名画青瓷。
他还想攒钱给老婆买高端珠宝,不趁此机会搜刮一下游浮珠的城主府,都对不起他可怜的钱包。
说干就干,谢迟背着吉他包,从偏殿的走廊开始扫荡。
短短十多分钟,整个偏殿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就被他扫荡一空。
偏殿顿时乱了起来,几个侍从目瞪口呆的地看着连吊灯都消失了的空空荡荡的走廊,惊慌失措地到处找人。
谢迟深藏功与名,背着包满载而归。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而敏锐地听见了些谈话声。
“晏晚秋和谢迟……我们……死……”
谁在这咒他呢?
谢迟蹙眉。
他脚步一转,顺着声音一路摸到了主殿,又单手爬上了外墙,最终来到了主殿顶层的窗户外。
屋内的谈话声愈发清晰。
这里就是声音的源头。
谢迟往里面看了一眼。
啧,还是老熟人。
只见游浮珠正坐在室内的办公桌后,和一个大腹便便、珠光宝气的中年alpha通讯。
那中年人无比激动,唾沫横飞地说着话,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贪婪神色:
“晏晚秋发现热能矿却私藏,没有一点和我们其他六个城主互通有无的意思,眼睁睁看着百姓在冰封期冻死,实在是暴戾无度!游城主,我支持你,我们必须联手一起讨伐晏晚秋,连带着他那个暗卫谢迟一起杀了,为死去的三殿下讨回公道!”
游浮珠看着眼前的蠢货,向来含笑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冰川城原本的城主是个识相的,但在一个月前暴毙,留下了十九个孩子,这个蠢货便是长子。
他勉强耐下性子道:“元城主,我们寒冰城与你们冰川城如今都不算多富裕,开战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这次来找你主要还是听说你知道晏晚秋母父死亡的真相,据说就连晏晚秋本人也不知情,所以我想来问一问,或许这份消息能在与晏晚秋的对垒中派上用场,我也愿意拿出利益来交换。”
窗外的谢迟眸光微动。
冰川城,中立城之一,与寒冰城接壤,也是历史上晏晚秋第三个收服的城池。
他本以为这种中立城的城主都会是艾先生那样圆滑的老狐狸,现在看这元城主,倒也不像是多聪明的样子。
元城主闻言,终于想起游浮珠一开始找他的原因:“哦……这件事啊,这是因为我父亲他们恰好和晏晚秋母父家里的人认识,可惜了,当年那一家人都死光了。”
游浮珠努力维持笑容:“愿闻其详。”
没想到刚才激动的手舞足蹈的和他说了十来分钟要怎么抓了晏晚秋折磨的元城主眼珠一转,反而不说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族秘辛,我说了也不太好,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怎么联合出兵,晏晚秋死了之后热能矿怎么分配吧。”
游浮珠险些气得骂人。
这哪是说了不太好,分明是元明山这个蠢货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晏晚秋的弱点,升起了自己单干的心思!
元城主对游浮珠的难看表情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
他作为长子,自然看不爽晏晚秋,一直觉得对方只是运气好才能在暴雪城扎根,又眼馋热能矿和三十亿的赏金,还想讨好晏回时,此时自然是挑着难听的话说。
什么让晏晚秋和他母父一起死无全尸、让晏晚秋给他当狗录像取乐、找上十个八个的alpha来折磨这名皇子……
游浮珠维持着表面的笑容,思量着自己是不是该找机会挑拨一下同为中立城池的永霜城,让永霜城介入一下冰川城的王位更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后,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破窗而入,穿过虚空屏幕中元明山的脑袋,直奔着游浮珠的面门而来。
游浮珠来不及多想,当即狼狈地趴倒在地,才堪堪躲过这突如其来的暗杀。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快速找到了掩体,躲了约有十分多钟。
确定没有第二次袭击后,游浮珠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向室内。
室内一片狼藉,窗口的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冷风卷着暴雪飞涌进入室内,将他吹得一个激灵。
元明山是开着全息投影和游浮珠通讯的,刚才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一场暗杀,眼睁睁地看着刀从自己脑袋中飞过去。
他自小养尊处优,何曾见识过这等杀意?早已被吓得破了胆,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模样竟然比游浮珠还要狼狈几分。
元明山脸色煞白,哆嗦着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游游游城主……看你背后。”
游浮珠警惕回头,就见一把小巧的匕首深深嵌入墙体。
刚才那破开防弹窗户的居然是一把匕首。
游浮珠心惊,在走上前去发现自己要用十成十的力才能勉强拔出匕首后更是浑身发凉。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把匕首真的会直接削掉他的脑袋。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游浮珠努力定下心神,仔细观察匕首想要找出些许痕迹,这才发现匕首上最开始其实穿着个布条,上面还有些许布料残片。
只是由于力度太大,那布条被深深嵌入了墙里。
游浮珠又用匕首把墙挖开了一些,这才取出布条。
此时匕首已经不堪重负,一寸寸碎裂。
这说明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刚才那样恐怖的冲击力完全是使用匕首之人造成的。
游浮珠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应该不会吧?
那个谢迟看起来也没有这种能耐啊?
他怀着满肚子疑惑,在元城主胆怯的目光中缓缓展开字条。
只见上面是一行血字。
【下一次,砍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那字血淋淋的,显然是刚刚写上,被蹭的有些模糊,看起来更加可怖。
元城主脸色煞白,两眼一翻,居然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游浮珠赶忙去联系冰川城的人,一出门才知道自己的城主府被偷了,一时间两个城池都是鸡飞狗跳。
城主府外。
谢迟低头舔了舔食指指尖的血珠,垂眼看着上面的伤口在寒风下结冰,而后将自己右臂上被扯了一半的绷带重新缠好。
被老婆知道的话,又要挨骂了。
但不爽就是不爽,这一刀不丢出去,今晚他都得睡不着觉。
晏晚秋就算性格再差,也轮不到这些外人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