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薄霜唇角略带警告地压下:“你是打算把公司十几个部门的美女挨个谈一遍吗?”
“是又怎样。”游星野压低声线凉凉地呛他,“你也可以谈啊,把公司十几个部门的帅哥挨个谈一遍,从二组开始?”
宫薄霜简直没有一天不想抽他:“跟我去趟会议室。”
游星野踢开椅子跟了过去,心里暗暗嘀咕,我现在业绩第一,总不能还要挨骂吧。
“牧蜂10月21号上线,截止到今天,11月3号,已经累积消耗了将近1000万,ROI能稳定在3到4,退货率没超过5%,这在整条商业化线上都算是很顶的案例。”宫薄霜神色满是赞许,“谢深刚才通知我,北京那边想让你过去做个全国性的分享。”
“不去。”游星野想都没想就拒了,“为了今天启动会分享,我翘了周一的课,去趟北京出差至少三天,没那么多时间。”
“这种全国露脸的机会难得,业务线上很多大佬都会关注,对你之后的职场发展有益处。”宫薄霜劝道,“你再考虑考虑,不必急着给答复。”
游星野半垂着眼:“......我真没时间。”
他现在要一人分饰两角,白天牛马夜里做狗,牧蜂爆量后,其他客户指定要他对接的需求单子堆满了系统后台,学院还有纪录片创作课要交的片子没拍。
分身乏术,怎么去北京?
“这件事不好推,如果直接拒绝,总部估计会以为靛海耍大牌,有案例藏着掖着,没有共享精神。”宫薄霜发愁,“你让我怎么跟谢深和董世廷交代。”
董世廷是靛海万象的城市经理,统管整个分公司的地域老大。
游星野想了两秒:“不如北京这一趟你替我去?”
“那我成什么了。”宫薄霜皱眉拒绝,“摘组员果子这种急功近利的事我不喜欢做。”
“这怎么能算摘果子?”游星野不理解,“牧蜂的内容策划是你打得底,案例材料全是你找给我的,初版文档你不是逐字逐句优化过?拍摄也全程跟了,剪辑还帮我跟杭州那边要了参考Case.”
宫薄霜不置可否:“这些不过是作为一个管理应该做的,谈不上深度参与。”
“宫薄霜,你也太过于爱惜羽毛了,这不算深度参与什么才算?”游星野倒反天罡地教训老板,“公司里那么多游手好闲的Leader,组员做出一点小成绩就大包大揽地跑到董世廷面前吹嘘,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下,没他的领导人家就干不成似的。”
宫薄霜:“......”
游星野怒其不争:“你的职场情商怎么就不能运用一点在这种事上?”
宫薄霜:“......”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在向上管理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只是相对体面,没有那么浮夸,现在却被一个没毕业的狗崽子全盘否认。
“你道德标尺对自己放宽几厘米行吗?我本来就是你下属,牧蜂是我的案例更是你的案例,你拿出去讲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游星野不由分说,“就这么决定了,我会跟谢深说我学业忙,没时间出差,北京你替我去,分享稿我来打底,你包装做得漂亮你来优化。”
他理所当然地下命令,宫薄霜失笑:“到底谁是谁下属。”
“别那么在意细节。”游星野微笑着探出右手,“合作愉快,Leader.”
宫薄霜轻勾唇角,抬手在他掌心拍了下:“牧蜂那边昨天的线上会议说希望你能再去拍点素材,账户里那批成片的流量在往下走了,你手里没新的了吧?”
“嗯,那堆素材来来回回搞三天混剪了,我都快剪吐了。”游星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去拍可以,不过我不想过夜,早上坐高铁过去,拍完就回来。”
“随你。”宫薄霜欣慰他这段时间的态度转变,温声问,“想跟谁搭档?”
“除了赵东远,随便谁都行。”
宫薄霜眸光沉下,有些犹豫。
这段时间游星野在组内的逆袭,让赵东远又重新跌回了倒数第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对劲,整天耷着脸,一副上班如上坟的表情。
个人状态呈现到视频交付上,质量也越来越差,消耗更上不去,陷入恶性循环。
“我想让你带着他一起做。”宫薄霜考虑周全每个人,“他现在很消沉,你这次去拍摄可以让他也写几个脚本,一起拍了,趁着牧蜂有量,多少能分到些消耗。”
“你少管他,烂泥扶不上墙,你给过多少次机会了?白费心思。”游星野态度转冷,“我不是那种吃肉不允许别人喝汤的人,牧蜂这口汤谁来喝都行,就他不行。”
宫薄霜纳闷:“你俩以前关系不是还不错,闹矛盾了?”
“没有。”游星野神情有些别扭,“......我觉得他不尊重你。”
宫薄霜唇角发自肺腑地扬起来,比AK都难压:“整个视觉,哦不对,整个万象,还有人比你更不尊重我吗?”
“那能一样吗!”游星野给了桌子一拳,“我对你有什么意见,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他......算了不说了,反正你别为他费什么心。”
宫薄霜更疑惑了,赵东远尊不尊重他,是他跟赵东远的事,这狗崽子生什么气,替他打抱不平呢?
“我最近在研究新方向,想做个大胆点的尝试。”游星野转移话题。
“什么尝试?”
“剧情流你觉得怎么样?类似短剧,只要营造好爽点和节奏,火起来很简单,而且还能一直拍下去,素材不容易枯竭。”游星野兴冲冲地说,“我大概想了几个方向,都是现在爆火的题材。”
宫薄霜隐有期待:“说说看。”
“重生回接手工厂的那天,这一世我要让我的蜂蜜霸占全球货架!”
“爽文既视感太强了。”宫薄霜怕打击到他的积极性,斟酌措辞,“有没有那种......励志一点的?”
“八岁太奶奶继承蜂蜜厂,带着上千员工铺出一条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小游。”宫薄霜揉着山根深呼吸,“短视频要接地气,不是接地府。”
“接地气的也有。”游星野掏出绝杀,“被同行恶性竞争踢出局的第十八天,我靠短视频带货卖空了整个仓库!这一仗,我只为争口气!”
宫薄霜真情实感地笑了:“你脑洞真大。”
“是么,在哪?”游星野配合地摸了摸脑袋,又认真问道,“实拍再加上AI制作,搞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很支持,毕竟视觉创意,最重要的还是创意。”宫薄霜右手虚握抵着鼻尖,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不过提醒你,广告这条赛道,剧情流或许品宣效果不错,不过转化率一直堪忧,很可能把你辛苦搞上去的ROI拉下来,要谨慎。”
其实对整个视频团队来说,整天剪那些高度模板化、套路千篇一律的电商或信息流广告,何尝不是消磨天赋。
在消耗之外,宫薄霜也想看到有创意有想法的新鲜血液来灌溉这片早已僵化的内容土地。
游星野一腔创作欲望,几天搞完了脚本,背着相机扛着三脚架,手里还提着棒灯和反光板,跟杨帆坐高铁去了临照的牧蜂工厂。
高强度高效率一天拍摄下来,两人都快被折腾散架。
杨帆跑前跑后地给他打下手,游星野感激,回程车票在公司垫付范畴外自费加钱给两人定了商务座,瘫在座舱里一路睡回靛海。
回到椰林湾畔已经晚上10点了,游星野不慌,因为宫薄霜去北京出差了。
其实今晚他本来可以回学校,鬼使神差地还是打车来了这里。
没有宫薄霜的公寓显得空空荡荡,说句话仿佛都有回音。
游星野攒了足够的做人时长,没有着急变回波特形态,从冰箱里取出宫薄霜留给他的饭菜,微波加热后端到茶几上,窝进沙发打开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