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逃亡,最后被林天成救下,以林氏旁家私生子的身份活下去。
后碧灵问道:“你知道怎么使用它吗?”
林经亘垂着脑袋,手指没敢放在扇叶上,青色风车安静且沉默地被他握在手里,他顿了片刻,摇摇头。
又想起无极宗后碧灵种的那片药田,他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各种颜色大小的风车,风吹过,发出波浪般起伏不定的声响,看得心惊胆战。
后碧灵笑而不语。
林经亘抬起头,爹娘一直对他说,皇城中的那个人是个怪物,让他不用去继承什么仇恨,只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他再次摇头,并把风车放在桌面上。
过去就过去了吧,现在他也过得很好。
后碧灵叹口气,没有逼他,只是说:“去了皇城,保护好自己。”
林经亘沉默,他不会去的。
任树恰好推门而入,打破沉重的气氛,他身后跟着店员,他们一同端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走上前来。
任树故意用手向林经亘扇风,令人垂涎的香气直透林经亘鼻端,他大声道:“师弟,今晚的战利品。”
林经亘没有胃口,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任树又看向后碧灵,“师父,你快看,果真全是好东西,真偏心啊。”
林经亘吓一跳,原来二人是这种关系,知道这件事后再去细想,好像早有预谋,一个在无极宗,一个在天剑宗,两宗一同入世历练时,他们二人总是被分配到一起。
他有些愤怒,任树装都不装了,在他面前直接把身份摊开来。
这是笃定他不敢乱说话。
林经亘默默交了一筷子菜,美味到头皮发麻,开始愤怒进食,多吃点,让他们师徒少吃点!
任树惊呼:“好师弟,那个给我留点!”
*
夜色沉沉,一轮明月独悬在天际。
客栈是一处清幽院落,青瓦木廊,花木扶疏。庭院后方是一汪温泉,水汽在月光下袅袅升腾,混着草木幽香。
四下静谧,唯有水声轻响,月色落满庭院,温柔又安宁。
月栖真斜靠在岸边,坐在温泉里,水汽氤氲,热气蒸腾着他的身子,如瓷如玉的肌肤染上红晕。
他有一搭没一搭抚着隆起的腹部,搅动出水波,眼皮耷拉着,睫羽微颤。
这几日又是睡山洞,又是睡桥洞,今晚终于舒适一回,被这温泉泡着,他身体舒展,暖和的滋味席卷全身,慢慢有了困意。
傅青崖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
他今日定要问个明白。
仿佛附和般,腹中胎儿隔着薄薄的肚皮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月栖真一顿,睡意消散,惊喜地低头看去,如今时间线混乱不堪,无法求证,以至于他也不知道准确的月份,但凸起的腹部撑起他的腰腹,分量很大,坠得他腰酸背痛。
在一堆糟心事中,它还在缓慢地成长,是这虚假修真界中月栖真喘息的余地。
真好,他指腹在刚才被触动的地方轻轻揉着。
*
疼痛到了极致,以至于一时之间他忘却了一切,头脑迷糊。
天上怎么会有一双巨大的眼睛。
鎏金竖瞳,眼底隐有暗纹,大如曜日,光芒万丈。
这两枚烈日般的瞳眸紧紧地盯着他,风吹过,云层缥缈,也移不开它的视线。
他微微偏头,努力想去思考回忆,可是如同浆糊的脑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喘不上气,很是难受。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看他了。
可这双眼睛不如他愿,始终注视着他。
耳旁传来熙熙攘攘地讨论声:
“你看到天上那双瞳眸了吗?……自从醒来,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不闭眼!”
“盘算了下,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天黑了,可能是……睡太久了,这次醒来不想睡了吧。”
他们不能提它的名字,会引来它的注视,不知后果如何。但谁都知道它是谁。
烛龙横空,墨躯千里,竖瞳如金曜。睁眼则天地昼,闭目则四海夜。
自从它从沉睡中醒来,神力觉醒,天边始终睁着一双瞳眸,不愿闭眼,因此这段日子天地皆白日,没有黑夜。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死去、头颅被斩落。
死亡之前,他浑浑噩噩的头脑忽然清明片刻,因此清楚看到那双金眸眼角突兀地滑落泪水,这泪水落在世间便就是最猛烈的洪水。
刹那间狂风暴雨,雨水如盆倾般的倒下来,好似天角破了个洞。
那双瞳眸猛然闭上,黑夜来袭。
月栖真猛然睁开眼,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子里是那天上金眸落泪的景象,恍恍惚惚,似真似假。
“唔……醒了?”含糊、黏腻的声音传来。
怪不得喘不上气,月栖真冷眼看着压在他胸前偷香的“登徒子”。
“我一进来,你就在这睡着。”傅青崖叼着一边,灰眸轻眨,颇为无辜地看着他,吸吮、吞咽、吐出,抬起头,与月栖真额头抵着额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怎么上下都在哭。”
傅青崖翻窗而来,踏过氤氲水汽,便就看到那似粉雾缠绕的白玉人,他紧闭双眼,湿漉漉的睫毛颤抖不停,泪流满面。
不止于此,往下那脆生生的红果丨软肉也在“哭”。
他自然而然上前去帮忙。
月栖真心底还残存着坏情绪,“谁哭了?”
傅青崖用行动表明,他的指腹擦过月栖真脸颊上湿润的水痕。
湿润的睫毛在他手心颤抖,挠得傅青崖心底痒痒,也滋生出阴暗的情绪:他究竟在为谁哭,凭什么为旁人哭成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月栖真没睡太久,片刻就醒过来,因此傅青崖只来得及安慰一边,他悄悄挺挺胸,有些难耐。
见傅青崖还在盯着他的脸,一双灰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栖真一把按下他的脑袋,将他压在软肉上。
月栖真凶道:“快点办正事。”
傅青崖微愣,低笑几声,震得软肉酥酥麻麻的。办正事这个说辞显得他们好正经。
傅青崖顺从地启唇,将那压在他脸上流下湿漉漉乳丨液的坏东西含进去。
月栖真微喘,温泉水热气蒸腾、泠泠作响。
突然傅青崖轻轻咬了一口,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他追问不停,月栖真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不想回答,梦境中的一切在醒来后都快速淡忘,只有那双金眸竖瞳历历在目,眼角滑落的泪水触目惊心。
莫名的愧疚感。
他笨拙地转移了话题:“我做梦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再好好弄弄左边!”
傅青崖这下确定,他定是梦见了外人。忮忌、愤恨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灰眸凝冰,里面刮起风雪。
他没有关于月栖真的记忆,月栖真对于他就像那看得着却碰不到的水中月,空有满腔热烈、浓厚的情感,却没有依据。他徘徊不安、多疑敏感。
他默默用力,将不安感藏在行动之下,死命吸着右边,把月栖真弄得软了腰,气喘吁吁,直瞪他。
傅青崖灰眸露出可怜伤心的模样,他定定望着月栖真。
片刻,月栖真偏移视线,他愤愤地抓着傅青崖的头发,不想让他这般看着自己,语气别扭:
“我梦见了你。”
“关于我和你的第一次。”
傅青崖愣住,“梦见了我?”
月栖真抬手遮住红透了脸,“怎么,梦不得你!”
这可是真的,他真的梦见了傅青崖,虽说不是刚才。
傅青崖停下动作,端详着月栖真,只见他睫羽颤抖,抖落残存的泪珠,目光躲闪。
他俯身吻上月栖真的眼睛,微凉的唇触碰上他的睫毛,惊得月栖真闭上眼。
轻柔的吻缓缓向下,而后如惊涛拍岸般凶狠地吞没了月栖真。
*
两个人没在温泉里胡闹太久,便上了床,手脚互抵,热气腾腾地拥挤着。
月栖真被傅青崖抱得非常用力,好似要把他镶嵌进身体里,傅青崖体温较常人低,在夏夜里,还算舒服,但这也太挤了吧,尤其是他的手还在不安分地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