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过程中,被权思溪套他麻袋许多次,打得他鼻青脸肿,反而还不知悔改,扬言一定要娶权念,娶了后要关起门来给这不识好歹的臭娘们教训教训。
一月前权思溪出门历练,这才让权家和庄家抓住机会。
权思溪可不管别人什么的,如今既然闹成这样,那么她就要确保权念的安全,于是高声道:“这婚事我可不同意!”
人群顿时一阵喧嚣,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竟然是权家人内讧。
权文石眼里冒出火星子,手中显出灵器:“逆子,你不同意也没有用!来人啊,给我把权念抓回来!”
庄宜年也反应过来,权思溪和权念不过两个人,而且权思溪虽有些天赋,但还年少,庄家有得是比她厉害的,立马跟着喊,喊得特别大声,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震荡起来:“来人啊!有人想劫我庄家的亲了啊!”
庄家立马行动起来,下人们拿着灵器将权思溪二人包围起来,庄宜年耀武扬威站到他们面前,挺着大腹,插着腰道:“权思溪,当初你多次找我麻烦,我都看在权家的面子上放过你了,谁知这次你竟然胆大包天,闯进我家来了!不过我度量大,如果你把权念交出来,让我俩安分成婚,看在你是我妻兄份上,我就放过你了!”
“呵。”权思溪不给好脸色,看了一眼他的大肚子,嘲讽道,“度量倒是不好说,不过肚量确实挺大。”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庄宜年拉紧外衫,试图遮住肚量,恶狠狠瞪了权思溪一眼,退出包围圈,发号施令:“给我打他!”
想想又叮嘱道:“别伤害到念念了。”
权念做出一副呕吐模样,“破猪头!”
“你!”庄宜年被气得脸都红了,配上那身红色喜袍,看起来就是个烂红猪头。
庄家人逐渐向着权思溪二人靠近,将包围圈缩小,目露凶光,他们修为普遍不低,其中修为最高的甚至是化神中期,没有化神修为的权思溪根本就不是对手。
权念紧紧扒拉住她兄长,“怎么办呀,哥!”
权思溪倒是一点不慌,她慢悠悠看向一言不发的权文石和管妙珍,开口提醒道,“还有几日便就是我二十生辰了。”
权文石眉头紧皱,管妙珍则面色大变。
权思溪接着道:“先不说我若是受了伤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其次——”
“我自然有反悔的权力。”
权文石怒道:“你敢!”
管妙珍面色一沉,眼里晦暗不明,“你要什么?”
庄宜年一听便就慌了,扭头看向庄家家主,“阿爹!”
权思溪笑了,她左右顾看,前来的宾客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位熟人,正好可以他们做个见证,“我要今日婚宴作罢,还要我权思溪、权念,以及柳三娘脱离权家!”
柳三娘是她和权念的生母。
“你!逆子你敢!”权文石立刻跳脚。
权思溪看向管妙珍,“那一日我会自愿的。”
管妙珍虽沉着脸,眼神却松懈几分,其实这样也好......而且那日后,权思溪这个家伙能不能活都难说,只要他一死,权念、柳三娘还不是随意拿捏的主儿......结亲这件事他们确实办得太急了,于是她轻拉权文石的衣摆,附在他耳边低声几句。
权文石听得眉目舒展,却还是不耐烦地对权思溪道:“行吧,以后你后悔了,我也不会给你一点权家的东西!”
庄宜年看着权念,彻底慌了,“不是说好了......”
庄家家主抬脚走过来,他和庄宜年长得挺像,身宽体大,如同一堵肉墙,声音低沉,“权家主半路反悔可不是好行为,更何况婚宴已经过半,客人们也都来了,可关乎我们庄家的脸面......”
权思溪感受到他的目光,不惧不怕地站得笔直,权念则冲庄宜年露出鬼脸。
权文石心里不爽,这庄家人算什么东西,但表面上他还是露出笑脸,“亲家,我们这边来谈谈。”
*
计谷兰随着师父出诊,正好来了西境。
今日阳光明媚,她坐在药房窗边,晒着太阳写着药材和丹药清单,衣袖晃荡,露出她右手腕上的红色胎记,写得差不多了,她便拿出讯玉玩了起来。
这几日修真论坛上闹哄哄的,都是关于炼虚宗大师兄权思溪为妹妹大闹婚宴,最后成功退婚脱离权家的事。
她看得津津有味,哪怕其中有些事被过分夸大。
墙头晃动,那墙边攀岩的红色凌霄花忽然飞越到计谷兰的怀中,她错愕地抬起头。
却见不知何时她正在观看故事中的主人公,趴在了她的窗口,也是如同在庄家那天的红色衣裳,不过区别在于她穿得是夺目的衣裙。
夏季炎热,红纱轻薄,隐约露出那白皙的胳膊,权思溪编了好看的发型,显得容貌俏皮灵动,歪着头疑惑道,“你看这些颠三倒四的话也看得那么认真啊,庄家那天你不是也在吗?”
计谷兰看得呆住,“你为何这般打扮?”
权思溪笑嘻嘻,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圈,红色裙摆陈展开,就如同被扔她怀里的凌霄花,“怎么样,好看吗?这可是我妹妹为我编的头发!”
计谷兰眨眼,“好看......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权思溪拿出一个狰狞的傩面,“才不会被发现呢,今夜可是夏傩啊!怎么样,要和我出去玩玩吗?”
夏傩是西南地区特有的祈福驱邪仪式,通常在夜晚举行,这一晚所有参与者都要佩戴傩面,可以参与舞蹈、歌唱以及游戏等活动,达到祈福驱邪的目的。
她反手又掏出来一个,瞧着也是花花绿绿,“我也为你准备了呢!你是北境人,肯定没参加过,我带你玩呀!”
计谷兰疑惑,两人的关系并不相熟,“为什么是我?”
权思溪蔫巴巴道:“我把我妹妹和娘送走了,月栖真那个家伙还在路上......现在也就你知道我真实一面……”
计谷兰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因为一次秘境,她是丹修,救死扶伤是常态,那次秘境凶险万分,权思溪受了重伤,恰好被她路过捡走——无意间得知了这位炼虚宗虚名在外的大师兄竟然是位女子。
并且计谷兰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她的手臂上,可惜红衫虽单薄,但朦胧,她看不清那白皙的手臂上是否还存在着一道道狰狞的划痕。
不过计谷兰性子淡,不爱嚼舌根也不喜欢多问,因此二人的关系也仅局限于点到为止。
计谷兰看了下桌面上的药材清单,思考着她要炼制的丹药,她其实也挺有空的。
权思溪眼巴巴地望着她,“我一个人没意思。”
计谷兰点头,“也行,我可以去。”
“太好了!不愧是修真界最受人欢迎的计大师姐!”权思溪立马跳起来,手舞足蹈。
计谷兰无奈笑了下,便简单收拾起了桌面,权思溪在窗外等着她,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忽然她伸出手,一把把住了计谷兰的右手。
“咦?你这红红的是什么?”
计谷兰解释道:“胎记,我从小就有,看起来挺像蝴蝶的吧?”
“蝴蝶?”权思溪将手拿近,仔细端详,摇摇头道,“不太像,虽然同样分为两半,但没那么起伏……你有没有觉得它更像个牙印?”
牙印?很新奇的说法。
计谷兰看过去,越看还越觉得真像那么回事。
权思溪把玩着傩面,将它高高抛起又接住,“常言道胎记是上辈子留下的记号,计大师姐你被人惦记了呢,说不定有艳遇哦。”
计谷兰只笑不语。
*
权思溪有心事,哪怕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计谷兰也知道她有心事。
夜晚,温度下降了些,还伴随着阵阵夜风,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无一不戴着傩面。
权思溪长叹一口气,她张大双臂,风吹动她的裙摆,触摸着她的小腿,感叹道,“我最喜欢夏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