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56)

2026-10-03

  其余人则躲在树后,偷偷观察他。

  月栖真板着脸,盯着他们看。

  片刻后,他黑眸闪过笑意,嘴角上扬。

  见此,他的那些好师妹师弟这才一窝蜂走出来,凑到他面前来。

  “恭喜师兄,你化神了!”

  “真的对不起,师兄,我们太自作主张了,这两年你和……傅师兄闹矛盾,没怎么吃桃,我们还以为你恨屋及乌,不爱吃桃……对不起啊!都怪我们自作主张!没给你留!”

  *

  在闭关的山头,月栖真和师妹师弟吃了一顿饭,接受他们对他晋升的贺喜,与众人道别后,便拎着没吃完的桃制品回了水峰。

  期间傅青崖跟随他一段路,偷偷塞给他个药瓶,悄声道:“特殊药水。”

  灰眸轻眨,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这就是曾经儿时傅青崖给月栖真的那瓶能让人外貌还童,期间形体会逐渐成长,幼年、少年、青年以及回归正常,为期一个月的药水。

  给完药后,傅青崖就离开了。

  月栖真拎着那些桃制品,此时距离他师父的院落已经不远,他思考下,打开食盒,手中晶莹剔透的药水泛着光。

  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出乎意料的巧合,皆与他前世相关,隐约背后隐藏着推动人。

  在修真界前世今生是人人常谈的话题,毕竟入道后,寿命与修为一起增长,有些感情深,放不下的修者,往往会去寻找惦念之人的转世。

  只是,月栖真想起,那个在修真论坛霸榜很久的热帖——转世之人还是过去的故人吗?他们是否需要背负故人的过去?

  他黑眸轻颤,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边聚集的人不是为了他月栖真来的,甚至还给与着他不知名的期许。

  那个城中遇见的娃娃脸青年戚许,那个女扮男装坚强乐观的权思溪……或许不止。

  这些人月栖真尚且还能不放在心上,但如果他的师父陶雪风,或者他的师门无极宗,在里面也带着某种渊源呢。

  月栖真这二十年,除去流浪的岁数,基本都在这宗门里成长,他们都是他的亲人。

  都说前世今生是同一个人,不必分的太开。但作为当事人,月栖真做不到,他忍不住多想。

  这些年,他的师父、师门是否都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月栖真很感谢师父带他来到无极宗,走上道途,可这看似善举中,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

  月栖真不知道,但他忍不住心生膈应,如果我不是那个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捡回来……

  院门被推开,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半月没见,陶雪风似乎变得更加苍老,他的眼角携带起皱纹,束在脑后的青丝,其中白色杂色更甚。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一如既往的严厉,眸光如利剑,“出关了,境界也稳定了。”

  “嗯。”月栖真应下,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装作无异色,与师父斗嘴,“师父,你又多出来几道皱纹,老得好快啊。”

  陶雪风依旧绷着一张脸,对他的话无反应,“现在既然是化神期,就要考虑择道和问心关,你思考得如何?”

  大道三千,入了化神,就是修士的分水岭,在这期间要明志择道,经历问心关的挑战,如果通不过则修为倒退,道途中断,只有通过,才能更进一步。许多修士都会卡在这里很多年。

  “我还不明确。”月栖真认真感受一番,将食盒推过去,“师父吃桃,这是师妹师弟赔给我的。”

  陶雪风低头去瞧,从中拿出一个桃糕,“心中存在疑虑?”

  月栖真叹口气,“是啊,师父。”

  “那么多道,我该走什么路呢?你让我走什么呢?”

  陶雪风觉得这桃糕尝起来很熟悉,看来这段时间栖真和隔壁的傅青崖关系似乎和缓不少。

  “哪能我决定,得看你自己,择道是个大事,得自己感悟思考,实在没体悟的话,你可以自请下山历练。”

  月栖真靠在椅子上,见着他一口一口吃掉,忽然道:“师父,你认识黎星画吗?”

  清淡桃子味还没散去,陶雪风眸子凌厉地看过来,片刻,他了悟地垂下眼眸。

  “你都知道了?”

  月栖真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

  “师父,各大宗门每一代的亲传都是五人,这些被用心培养的亲传皆会留在宗门做长老,那么宗门长老、包括掌门也该有五人。”

  “可是——”月栖真坐直身体,黑眸认真,“我们无极宗只有四位。”

  “黎星画房间里的画像,太过久远,我没能看清,但熟悉感还是扑面而来,不过,那不是师父吧,师父的年龄对不上。”

  陶雪风如今不过也才三百多岁,那张画既然是拜师图,可那时的陶雪风不过百,尚且不能为人师。

  似乎察觉到师徒二人之间的古怪氛围,风停了,叶不摇了,整个院子显得静悄悄,无声地对峙。

  陶雪风道:“三百年前,无极宗失去了亲传小师弟,他的师父是我爹。”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月栖真,未尽之言已然清楚。

  他知道栖真早晚会知道,但这一刻到来时,还是让人心惊。

  月栖真笑道:“那我该叫你师父还是师兄呢?”

  陶雪风沉默,月栖真的笑只流露于面上,他在生气。

  徒弟因为打小的经历,他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他不喜欢别人对他无缘无故的好,这意味着别人会从他身上夺走什么。

  此时关于前世的渊源,也像是一把刀,把他们对他的好都归咎于过往,将现世的月栖真刺得伤痕累累。

  “栖真,别多想。”陶雪风顿了下,还想说什么,但被月栖真的眼神打断。

  月栖真黑眸缄默,他道:“师父,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这些年宗门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或许这种好……但毕竟是对我好。”

  “师父,我自请下山历练。”

  他的黑眸再说:给他点时间,让他想一想。

  陶雪风无言地点头,他的一缕青丝悄无声息化作白发。

  月栖真站起身,对陶雪风行礼道别,“师父,我走了。”

  言毕,他没拿走那个食盒,像是特意留下给师父,转身离开,木门合上。

  陶雪风一直注视他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他。

  要说没有在栖真身上灌注对小师弟的情感,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与小师弟长得一模一样,性子也格外相近的人在眼前,他们总是偏袒的。

  有着同一个灵魂的前生今世就像纠缠不休的线,解不开,分不清。

  但陶雪风也明白,他们的小师弟,早就死了。

  *

  月栖真没把药水给陶雪风用,并不是因为什么陶雪风看着越来越老,身体不太好,这药水不知道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的原因。

  而是他可以直接问,不需要借助外物的帮忙。

  虽然自请下山历练,但月栖真不急着动身,他收敛住情绪,去了春峰,找二师妹后碧灵。

  虽然感觉身子安好,但经历被龙吃、被天雷劈等事态后,他回宗门闭关前第一件事就去寻了丹修师妹,二师妹后碧灵确定他健全后,叮嘱让他尽量多去检查,如今他已经怀胎四月,月份算得上偏大,且是男子怀孕,新奇之下恐多生变故。

  于是这才闭关,找完师父后,他就乖乖听话,要去找她做检查。

  春峰。

  月栖真到时,恰好大长老满宜春也在,见他来了,喜悦道:“哎呀,栖真出关啦!”

  后碧灵转过头来,耳尖微动,一双纯白眼眸精确地锁在他身上,向他笑道:“大师兄。”

  月栖真走过去,“大师姑好。”

  眼下的大长老和二师妹看起来很忙,面前堆了许多上等的药材,她们正在处理。

  “栖真来这儿是做什么?不太舒服?”满宜春一面说,手中动作却不带停,利落处理着挑选好的药材。

  月栖真不好说他和二师妹检查一事,随口道:“大师姑,我师父同意我下山历练,过段日子我就要下山了,临走之前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