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75)

2026-10-03

  傅青崖只是看他一眼,没把他再逮回来,林云舟说不了话,只能由他来作答。

  “就像对待养殖的畜牲一般,墙里面是数不清的兽类笼子,里面却关着无数个如林师弟一般待遇的人,他们眼神黯淡,充斥绝望。”

  “我在其中看见相识的林师弟,人太多了,单凭我一人是救不过来,便就带走了他一人。”

  换种说法说,这墙是为了豢养人牲堆成的。

  茅塞顿开,一个弟子忽然开口:“人头、对半分……也就是伐、卯!出任务前,我特定调查过人牲,刚好在某本杂书中看到过,这就是人牲祭拜时的处理方法!”

  而人牲的存在,显而易见,是为了祭拜神像。

  这么高大的神像,这么多层楼梯,那些巨大的盘子,究竟需要多少人命。

  洞口漆黑,不敢想里面该是怎样的黑,这黑黝黝里面,或许正有许多双眼睛在透过这狭小洞口,看这透出的光。

  月栖真最怕黑暗中那隐藏的眼睛,但想到这一点,却没感到害怕,只觉得……愤怒和难过。

  这时他们是不是也会产生希望,希望别人来救他们,或是被折磨过后一如既往的麻木。

  在这个天灾人祸,人不当人的时代,平静地死去也是一种奢求。

  无言的压抑,以及恐慌在如今加上傅青崖二人,只剩十一个人中蔓延开来。

  死了那么多师弟师妹和同僚,带不出去人牲的消息,也不让他们白死了吗?梅成业哑着嗓子问那位弟子,“还有什么,关于人牲的……死法?”

  “多知道一点,我们也能有所防备。”

  弟子冒着冷汗,面色苍白,没曾想只是书中一阅,却有一天会成为这书中所记载的情况,他哆哆嗦嗦道:

  “伐、卯、肔、戠、胹,我,我当时看了觉得有点恶心,就没认真看,只记得这让我印象深刻的五种。”

  伐,意味着切下人牲的人头,献上人头;卯是将人牲身体对半切开,献上对称的身体;而肔则是取出人牲的肠子,献上曲折的肠子;戠是将人牲风干,做成肉干,用肉干献祭;胹是将人牲放在鼎里煮熟,再将他们的熟肉献祭。

  无论哪一种,都格外残忍且难以接受。

  “剩下的好像没这么丧心病狂,我没能记住……”弟子挠挠头,滑稽一笑,无力又无奈。

  梅成业转头向傅青崖问道:“这墙中能通行吗?”

  傅青崖道:“能,但和这里情况差不多,那里的人牲们也在经历无时无刻地屠杀,随时都在被摆上祭盘,而且很黑。”

  梅成业和弟子们对视,他咬牙,下决定,“我们走墙里!至少有人在关养他们,那就肯定存在出入口。而爬这楼梯,我们不确定上面是否就是出口,而且人口基数大,是存在存在,但我们不一定会遇到危险。”

  “人牲既然已经寻到,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出去通风报信,找人来救他们。”

  *

  众人都是修者,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没有灵力的林云舟被林英范特殊关照,而徐觅则牵着月栖真前进。

  之前在爬楼梯时,一片祥和,全然听不见外面的风吹雨打,现在走在这漆黑的墙内,脚踏在硌人的笼子上。

  忽然能够听到风吹雨打声,还格外得大,原来只是墙壁厚到隔绝了外界,留给庙堂和平的假象。

  墙内空间不算太大,就如傅青崖所说的一样,里面堆满笼子,他们只能借助在笼子行走,寻找出入口。

  一个笼子很狭小,里面竟然拥挤地关着十几人,笼子门口摆放着肮脏的菜饭,真是如同畜牲一般的待遇。

  当他们走在笼子上,惹得笼子震颤时,也引不得这些人注意,大部分都眼神无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或躺或坐,毫无生机,对外界毫无反应。

  整个密闭的空间充斥着刺鼻难闻的气息,众人止不住地咳嗽,这番景象,更是让他们一股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忍不住加快步伐,想快点跨过这些区域。

  紧接着又看到了另一些不太一样的笼子,这次里面的人会动,但……里面关着一女多男,他们通通赤着身子,面红耳赤地在进行着如同野兽一般的交合。

  距离不远处的笼子则关着许多大着肚子的女子,她们目着眼神,一味地呆呆抚摸着肚子。

  真是圈养,繁殖、养成、献祭一条龙。

  这么多数量的人,通通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暗无天日。

  月栖真觉得恶心,他落后半步,捂着肚子,难受得想吐。

  下一秒,傅青崖温热的手捂住他的双眼,道:

  “别看,我带着你走,”

  睫毛在手掌里似小刷子般扇动,有点痒痒,月栖真没有拒绝。

  傅青崖嘴角上扬,灰眸向右瞥,和林云舟对上视线,轻眨了下眼睛,带着得意。

  林云舟:……

  看不见后,其他感官就更加敏锐,耳里是淅淅淋淋的狂风暴雨,以及人牲被处理传来的哀嚎声,刺鼻的味道再加上浓郁的腥甜混杂,形成古怪的味道。

  油态物透过墙缝汇聚过来,它们再次凝聚成条状物,挑选着猎物,解刨、断头、掏肠、吊起来……它们行动的声音是粗暴的、迅速的。

  黑刃如风般嗖嗖而过,眨眼间,倒下数不清的人,血流成河。

  不知何处的大鼎在沸腾,咕噜噜冒着气泡,里面混杂着人的挣扎声和痛哭声。

  还有东西在地面被拖带拉走的沉重声音。

  月栖真心中灵心焰燃烧剧烈,他在愤怒,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拉下傅青崖的手,露出的黑眸里烧起白焰,熠熠生辉。

  可睁开眼,这哪里是那黑暗的墙内,眼前明亮昏黄,烛火通明,香火滚滚,他怔住,那高耸巨大的神像此时正在面前。

  那神秘的样貌终于暴露出来,是神龙像。

  神龙,神龙。

  烛龙。

  他耳边仿佛听见了巨大的龙吟声,回过头,傅青崖正站在他背后,灰眸含笑。

  这里只有他俩。

  烛火摇晃,傅青崖对他说:“月栖真,你知道不该是这样的吧。”

  月栖真正处在对居然祭拜的是神龙的震惊中,黑眸瞪圆,面对此时他忽然开口,只能迷惑地望过去。

  傅青崖好笑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让我们回归正常的剧情线吧。”我可是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啊。

  什么……正常?

  烛火刹那间加大,如同处在火海中,月栖真脑子忽然剧痛,那滚滚香火弥散成浓郁的白烟,呛入他的鼻、口腔,窒息感传来。

  眼前景致扭曲起来,他脱力地跌坐在地,傅青崖站立着,灰眸偏执疯狂地看着他,火海、浓烟绕过他,向着月栖真扑过来。

  月栖真迷糊地想:他终于知道熟悉在哪里了,两年前那时的傅青崖就是这般看待、对待他。

  像个物件。

  *

  无极宗,水峰。

  陶雪风蓦然吐出一口血,头发刹那间全部雪白,皮肤松弛下垂,老年斑密密麻麻地出现。

  他面前的大阵已经停止转动。

  他褪色的眼眸开始僵化,片刻后,只是叹息。

  他快速苍老,很快如同枯木,生机尽失,风吹过,带起丝丝白发飘飘,他眼睛睁着,死不瞑目,一动不动。

  *

  南境,竹化城,林家。

  府宅豪华,光是那大门就气势磅礴。

  庭院中打扰的仆从们小声低语,“听说真少爷找回来了,那云舟少爷可怎么办呢?”

  “哎,云舟少爷那么好的人,多半要被欺负了,我可听说啊,这真少爷从小混着长大,能有什么好品格,你知道吗?修真界最讨厌排行榜,他可是位于第一……”

  “住嘴!主人家的事,怎么能有你们插嘴!还不快滚下去!”林英范紧绷着一张脸走进来,身旁跟着一位少年,少年容貌昳丽漂亮,真是像极了逝去的大夫人。

  月栖真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们所说不假,他就是修真界的万人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