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78)

2026-10-03

  偶尔一声一声的鸟鸣依旧,蓝调天幕消散,被黑夜染上。

  他来到就餐地点,说是晚宴,其实更妥善来讲,应该是家宴,一眼望去,全是林家人。

  而他的座位在林天成的旁边。

  异样、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月栖真压下心中烦躁,声色不动地走过去,平静地坐下,那双与林天成近似的黑眸无言述说着他的身份。

  林云舟则坐在他身旁,朝他喊一声,“师兄,你来了。”

  月栖真颔首。

  对面的林华藏毫不掩饰发出一声“嘁”,忽然拉住唐元洲的右胳膊,提高,那右手掌上面缠绕着白色的纱布。

  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被月栖真打了的模样。

  林华藏冲他爹林弘化挤眉弄眼,爹,给我找回场子。

  林弘化瞥他一眼,轻咳一声,看向主位的林天成,正要开口。

  却被林天成打断,他视若无睹,笑道:“人到齐了,开始上菜吧。”

  林华藏眼睛里冒出火花,偏心!太偏心了!拉着唐元洲的手一顿乱晃,用力过猛,“砰”一声撞到了桌子上。

  唐元洲瞬间面色惨白,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堂弟,放开我的手。”

  菜很丰盛,每道菜都做的很精美,灵气充盈,是上等的灵食。

  月栖真不知道林天成闹出这一出是做什么,他都说了他不会和林家扯上关系,只是来祭拜盛乐枫。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且不带掩饰,他们审视着他。

  林云舟仿佛看不出一瞬间焦灼的氛围,心情很好,努力挑起话题与月栖真聊天,还帮他夹菜。

  月栖真偶尔回应一句,很是冷淡,同时也不接受他的菜,这一表现显得不近人情,如此下来,看他的目光更加火热,尤其是一口一个“云舟哥哥”的林华藏就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手刃敌人。

  顶着这样的视线,月栖真胃口不好,吃完就想告退,林天成拦住了他,说想和他聊聊。

  此话一出,月栖真快被目光捅成筛子,尤其是林云舟还低着头,眼里含泪,楚楚可怜。

  月栖真早就察觉到他是故意的,太过刻意,时机太巧,手段如此重复,只会卖弄可怜。

  他回道:“行。”

  *

  林家处处亮着灵灯,亮如白昼,反而去往家主书房的这段路幽暗无光,没有多余的灯光,显得僻静、偏远。

  月栖真跟在林天成背后,这位林家家主跟他印象里的大人物很不一样,他没有穿的贵重繁琐,一身极简,头发也是顺其自然,扎得乱七八样,不修边幅。

  搭配的红配绿衣衫下,是瘦削、高挑的身形,月栖真有时觉得他看起来比林云舟病得还重。

  而且从第一次见面时,月栖真就注意到,他身上有源源不断的血腥味,像是不停流血不会愈合的伤口,气味萦绕不散。不过很淡,他特地熏了掩饰的香薰,要不是月栖真对血腥味很敏锐,就闻不出来。

  林家家主有旧伤吗?

  月栖真不知道,也不会去问。

  书房门开了,林天成点燃烛火,这里同样熏着香薰,是一种柔和的草木香。

  林天成挠了挠下巴,突如其来的局促,他道,“随便坐。”

  月栖真顺着他话,坐到他的对面。

  林天成盯着他,眼神陷入回忆,感慨道,“你长得真的很像乐枫。”

  月栖真正好对着一张画像,里面是位穿着紫衣的女子,豪迈地骑在灵虎上,笑得恣意,面容艳丽,大气张狂。

  林天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露出个羞涩的笑容,“画是我画的,她非要骑虎,说这样画出来比较有她的特点。”

  “是很有特点,招笑,哈哈哈,每次看到,我都要忍不住笑好久。”

  他忽然停住,对上月栖真平静的双眸,顿觉有些失态,长叹口气,转了话题,“你今日一整天都待在藏书阁,可曾去过三楼。”

  三楼有特殊法阵,没有认证进不去。

  月栖真黑眸微怔,林天成看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挠挠头,笑道,“可以去看看,林家还是很有底蕴的。”

  月栖真静了片刻,道,“不必如此,二楼就够了。”

  他的黑眸实在认真,林天成只道:“没有别的意义,你也是当今闻名的天才,为你提供资源也是为整个修真界好,说不准藏书阁哪本秘籍就助你飞升了呢。”

  月栖真不为所动,坚定立场。

  “性子挺倔。”林天成不再劝他,无奈笑笑,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纠结,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几度咽下,手纠结地抓挠胡须。

  这位家主情绪波动时,小动作就特别多。

  月栖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耐心等待他调理好情绪,睁着黑眸发呆,灯光明黄,染上眸底亮晶晶。

  忽然手腕被拉扯,他低头看去,却见手腕上突兀现出一截红绳,黑眸微瞪,这是什么。

  眼前出现画面,连通五感。

  天是明亮的黑夜,繁星点点,风吹过,树顶的枝叶和地面的落叶一同发出沙沙声,温暖明亮的火上正在烤兔和鱼,散发馋人的肉香。

  看不清脸的青年蹲着,用树叶捧着烤好的兔肉,有些烫嘴,便就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吃。

  但还是烫得他发出“嘶”一声,他声音有些失真,“大人,你不觉得烫吗?吃得那么快。”

  “你太弱小。”孩童模样的傅青崖高傲地下定义。

  青年不客气地点破,得意道,“装模作样,我看是太好吃了,才吃得那么快。”

  “不过有一说一,我带调味料这个想法真不错,熟的就是比你之前吃生的好吃!你觉得没差是因为上次在安平山城,我没调味料!”

  傅青崖被点破,也不恼,依旧是目中无人的高傲,谁都不看在眼里的面无表情,“确实好吃些。”

  青年得意洋洋又分了一半兔子给他,这兔子和鱼实在太肥太大,他吃不下。

  享用美食过程中,他突然抬起头,“大人,你有名字吗?我一直这样叫你大人不太好吧?”

  傅青崖道:“我记忆还没恢复,想不起来。”

  不过大人这个称呼他叫起来确实毫无尊重,第一次见面时,青年震惊于他只是个稚童模样,至于后来口口声声的“大人”,就像是一种坏心眼地打趣,偶尔在人前还会得寸进尺叫他“徒弟”。

  青年纠结,而后有了坏点子,“不若我给大人取一个怎么样?”

  “放心,肯定好听!”

  傅青崖没有什么世俗观念,有没有名字对他都无差,如冰的灰眸没有波动,“随便。”

  青年纠结起来,彻底吃不下,一股气塞给傅青崖,繁星闪烁,树叶奏乐,远处水流潺潺。

  蓦然回忆起初见那天,他有了灵感,青年抬手间画出符纹,流转落笔间,一只漂亮的鹿栩栩如生。

  “虽然当初我是骑着野猪与你相见,但不影响我对你的虔诚。”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段经历不太好,他也是第一次遇见野猪,那种生物野蛮、迅速,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不小心就骑了上去……

  “也正应了一首诗,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你就跟我姓吧,傅青崖,如何?”

  傅青崖这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眼前人叫什么名字,他分辨不出名字的好坏,可有可无地点头,反问,“你叫什么?”

  青年轻笑,“傅春归。”

  “傅春归……”傅青崖将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他挺喜欢春天,不热不冷,各处都是忙碌的人,大家忙于做事,不会来吵他,是个安静的日子,“不错的名字。”

  傅春归嗤笑出声,“无论什么名字,你都觉得好,原来……也是个文盲。”

  傅青崖绷着脸,受不得这种诋毁,正儿八经解释道:“我识字,不过识的是我沉睡前的字,与你们的不太一样。”

  *

  “栖真?”林天成加大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