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崖不认,冷言冷语:“胡言乱语。”
月栖真知晓他没记忆,气愤至极,此时又开始埋怨起自己,怎么能说出那种话,真是促狭,修为这种事怎么能压在别人身上,傅青崖又不是他的东西,他怎么管得着。
时隔多月,他再次升起打胎的想法。
压在腹部的手止不住开始用力。
如今情况特殊,他有身孕却腹部扁平如常人,或许可以成功打胎……反正傅青崖都翻脸不认人了,他也不想要这个和他有关孩子!
傅青崖灰眸凝在他身上,思绪万千,青霜剑没再出手。
两个人之间蔓延出古怪却……暧昧的氛围。
孟修齐咬牙切齿,他完全插不进去,他们又是什么时候有了交集,这次剧情线回归后他可是将月栖真看得紧,竟然也不知二人如何勾搭上了。
他隐下烦躁伸手,略微用力地将月栖真扶住,担忧地问道:“阿月,是否身体不适?”
傅青崖的视线,倏地转了过来。
也不知哪里惹了他,周遭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孟修齐与月栖真,唇线绷紧,刹那间抹去所有犹疑。青霜剑寒光乍现,抬手间飘落的雪花四散,剑意汹涌澎湃,似一场暴风雨,席卷天地,猛然向着二人扑去。
剑波未到,霜雪先到。
厚重的霜雪死死冻住二人双腿,将他们钉在原地,直面那铺天盖地的一剑。
月栖真怔住,这一剑,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只剩下无尽的白落入他的视野。
他黑眸坚毅,被冰霜冻住的躯体一寸寸燃起白焰,温度回暖,雪水滴滴答答落下。
火焰精准地控在周身,未伤及紧贴着他的孟修齐分毫。月栖真侧首看去,见孟修齐眉睫凝霜,当即深吸一气,指尖灵光疾闪,传送阵瞬间成形。
孟修齐未能留下半字,便已消失原地。
瞬成的传送阵,传送距离不会太远,他得留下来阻止傅青崖,否则片刻就会被追上。
更何况,被通缉的是他月栖真,与孟修齐无关,按照月栖真对傅青崖的认识,他不会做多余的事,离开他月栖真,反而才安全。
傅青崖果然并未追去,只是眸光更冷,他莫名感到生气,对着月栖真冷声道,“倒是情深义重。”
月栖真之前湿透的衣衫也被灵心焰烘干,衣衫拂动,浑身轻盈,黑眸敌视傅青崖,蓄势待发,对此情绪上头,毫不留情,语中带刺:
“自然是比和傅首席关系好。”
傅首席,这三个字咬得重重,颇有私怨。
傅青崖心情忽然变好了。
但变好归变好,人还是要抓的。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先前坍塌的地下室忽然发生了二次坍塌,地面猝不及防又裂坠开。
月栖真刚好就在其上,脚下一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坠而下。
傅青崖心脏骤停,青霜剑刹那间离手,却是不为伤害,而是救援。
然而有人,不对,有魔比他更快,卷起一阵魔风,惊得雪花四散,搂过月栖真就飞速向着远处急遁而去。
傅青崖抬脚跟上,却被破土而出的半截神像拦住,血腥气扑面弥漫,他目光一凌,不得不停下,只得向着远处一魔一人的方向挥去一道剑光。
天地飞雪,剑鸣回荡。
魔被击中,却没有如傅青崖想象中倒下,不过身形轻晃,脚步一顿,反借势加速,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傅青崖只得收回视线,目光停在拦住他的神像上,此物非神非魔非人,为更诡异的存在,身上缠绕着如血管般的红线,连接着废墟下的尸体,源源不断吸取着生机。
半截神像,面容只余一半,残面浸满污血,慈目半垂,狰狞异常
不好对付。
*
修真论坛,一个帖子悄然空降,一瞬之间热度爆炸。
【骇闻!月栖真勾结魔族其实早有端倪,早就已经身怀魔胎!(附留影)】
——与魔族勾结也就算了,这是他会做的事……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个男的吧?
——这留影真的假的?月份看起来都不小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不信!
——我倒是信了,毕竟都和魔族勾结了,万一魔族就是能让男子怀孕呢?
——言之有理,我们对魔族的研究还是太少了。
……
孟修齐方才死里逃生,周身寒意未散,身体还冷得发抖,立马气得火气上涌,面色倒是恢复正常还隐约发红。
他握紧讯玉,想将它摔在地上,最后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向给他分享这个帖子的林云舟发讯息。
孟修齐:你什么意思?
片刻,玉简微亮,回讯平静而至。
林云舟:这样,我们谁都得不到了,不是很好吗?
第59章 林家灭
“别看了。”离苦拿走月栖真手中的讯玉。
月栖真微怔, 鸦羽轻颤,而后露出一个笑,“好。”
距离那日逃离傅青崖, 已经过去三日,他们躲着追拿他们的修士, 猫缩在南境郊外的一处乱葬岗。
离苦本就内伤未愈,又与那邪物神像对上, 再加上傅青崖那不留情的一剑,哪怕已经过去三日,伤口依旧没愈合,寒意入骨,源源不断凝成冰霜, 疼痛、寒冷。
此时他面色隐忍,眉头因为疼痛,总是忍不住紧锁,衣衫大开, 胸膛之下是一片洁白霜层, 霜下是刺目的伤痕。
他行动滞涩, 一举一动带起霜层开裂,牵扯伤口, 仍是用力将那讯玉捏碎。
“不要听他们的胡言, 都是假的。”
月栖真点头,利用灵焰烧了一壶热水,再将热帕子递给离苦,让他擦拭伤口, 缓解寒意——这三日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离苦伤得太重, 尤其是那层霜的存在,让月栖真身上的灵丹治愈不了那之下的伤口。
夜色沉沉,乱葬岗四处亮起幽幽鬼火。
月栖真心中再没有往日的惧意,秋风吹过,乱葬岗特有的腐臭味淡淡浸透空气,幽幽钻入鼻腔,他只觉得这片地里的人死得不明不白,实在可怜。
离苦轻咳几声,将月栖真注意力吸引回去,“咳咳,这霜寒再过一日就消了,那时我们就启程去皇城。”
魔族自来身体强壮,那时他的伤也就能自行痊愈,虽然需要点时间,但至少有了出手之力,可以放心上路。
他们两人目的地一致。
月栖真黑眸流转月光,碎碎亮,思考道:“我有事出去一趟。”
这三日他不停思考,有许多过去忽略的细小琐事,终于被他抓住尾巴,他要趁这个时间要去求证。
离苦红眸温吞如平静下的熔浆,额间碎发清扬,静了片刻,他只道:“一路平安。”
说不出什么诸如外面的处境很危险,让他别去的话,离苦了解——因为这是月栖真,他下定了决心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
流言蜚语层出不穷,修真论坛上全是关于月栖真与魔族的猜测和审判,在这恶语之下,另一种说法逐渐占了上风。
起因在于那骤然加剧的天灾——
东境邻海,几日来,天色漆黑如同破了洞,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是千年来少见的暴雨,透着隐隐不祥,果不其然突起的黑色潮浪遮天蔽日,如无可抵挡的天罚,来势汹汹,瞬息淹没东境的海岸边境,生灵来不及反应,冰冷的海水就夺取了他们的呼吸。
与之相反的是西境,分明已然入秋,但气温不见降低,日头高照,反而越来越热,土地干旱如同沙砾,大块大块开裂,粮食蔫蔫颗粒无收,饥荒、干旱,数不清的死亡在蔓延。
北境、南境也各有难处,北境一夜入冬,刹那间万里飘雪,严寒来临。南境则是地震、虫害不断。
种种困境,就像惹怒了天道,使得祂降下天罚,惩治罪人。
人族艰难生存,叫苦连天,只能寄托于怪力乱神,渐渐地人牲似乎不再成为禁忌,他们渴望靠着献祭生灵来赎罪,希望天道留情。
同一时间,修真界正道之光傅青崖捉拿叛徒月栖真失败,带伤回宗门,这一事件掀起滔天巨浪,把一切矛头猛然对准了月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