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温澈问。
温澈没有问女孩生了什么病,因为能躺在这里的,都是重症病人。
“昨天刚来。”女孩说,“据说你一边在赫顿大学读书,一边打工给阿姨凑医药费,特别厉害。”
“这你也知道啊。”温澈友善地笑了。
“刘婶之前跟我妈妈聊天的时候说的。” 她吸了吸鼻子,“你是去当模特凑医药费吗?”
温澈愣了愣,失笑摇头:“不是。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啊。” 她说得坦坦荡荡,“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温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没拒绝:“好。”
女孩拿起枕边的手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病房的玻璃窗,温澈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他对着镜头浅浅弯了弯眼,温和里带着点无措。
“拍好啦,真好看。你把这间病房都变好看了呢。” 女孩美滋滋地把手机收起来。
温澈问:“你的爸爸妈妈呢,今天没过来陪你吗?”
“他们在上班呀。” 女孩说,“在陆曜集团上班,你听说过吗?”
温澈怔了一怔,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说:“听说过,是很厉害的公司。”
“是啊,我去过一次陆曜大厦的总部,整整八十层高。我爸说,最上面十层普通人没有权限上去,连电梯都是单独分开的。但我在七十楼的员工餐厅看过沧京的夜景,真的好气派,整个城市的灯都在脚底下,像星星掉下来了一样。”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工资是很高,说出去也体面。是我拖累了他们。”
“别这么说。”温澈说,“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我爸曾经和我悄悄八卦过,说陆家那个被藏得很神秘的继承人,就在你们大学读书。”女孩的目光转向了温澈,“小温哥哥,你有见到过他吗?”
“我见到过。”温澈轻声说。
“他长得怎么样?”
“他——”温澈说,“很好看。”
“你有照片吗?”
“我没有。”但其实有几张照片。
“我听我哥说,在大学,长得很好看的人会被偷拍下来,发到校园网上,怎么会没有照片呢?”
偷拍陆执煜的帖子很快就会消失掉,不会存活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更何况,赫顿大学校友圈里,谁都清楚陆执煜的身份,没人敢随便把他的照片发到公开的校园网上,就算有私下的偷拍,也只敢在极小的圈子里传,绝不会流到外面去。
“因为.....他不常来学校。”温澈说。
温澈来到母亲病床前坐下,默默地看着挂满了管子的叶墨兰。
曾经温澈还会带一些熬得软烂的瘦肉粥或者米汤过来,但最近这几周,她的吞咽功能已经严重退化,稍微喂一点就会引起剧烈的呛咳。
温澈低下头,把母亲从被子外面露出来的手轻轻盖回去。
那只温暖有力、曾在无数份商业合同上签下名字的手,此刻正布满淤青和针孔,毫无生气地垂在惨白的床单上。
高一下半年,是叶墨兰事业的巅峰时期,她的公司终于搭上了陆曜集团这条足以逆天改命的巨轮。
也是在那时,温澈借着叶墨兰与陆曜集团的合作的契机,第一次知道了陆执煜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着怎样庞大而恐怖的资本帝国。
“小澈。” 记忆里母亲的声音,和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重叠在一起:“你喜欢的那个Alpha,我最近才知道,他是陆允昭的独子,也是未来陆家的唯一继承人。”
温澈怔怔地陷在回忆里,抽出湿巾,动作轻柔地擦拭母亲的脸。
“体量那么大的陆曜集团只是陆家露在明面上的一把刀,而水面之下,还有一个把持着联邦经济命脉的陆衡集团。陆家的继承人,注定要走上一条由利益、权力和血腥铺就的修罗路。那条路上没有普通人的位置,更容不下什么纯粹的感情。妈妈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安、自由,不要去触碰那些你承担不起的人和事,你明白吗?”
“明白……”温澈在心底极轻地回了一句。
他当然明白。五年的暗恋,却不敢迈出去一步。温澈只需要陆执煜平安、健康、快乐就行了。其他的,正是因为他知道他和陆执煜之间没有可能,所以也不会做进一步的努力与尝试,这对于陆执煜也是一种困扰。
第8章 暗杀对象
很快就到了赫顿大学各个社团与组织纳新面试的日子。温澈大学期间没有参与任何社团和组织,因为他没有什么时间,也并不是一个会对很多人和事产生兴趣的人。
专业课下课,温澈本来打算去实验室,却被陈时嘉死死拉住:“还记得上次你去学生会办公室帮我交的申请表吗?”
“……”温澈觉得那并不是一段好的记忆,“还记得,怎么了?”
“今天我要去参加学生会的面试,你和我一起去。”
“我等会还要去实验室。”温澈说。
陈时嘉说:“我收到确切内幕消息,今天的面试你暗恋对象会来。”
温澈:“走吧。”
他现在鲜少能碰到陆执煜,因此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去,即便他无法和陆执煜说上一句话。而且他知道,等到毕业后,这样的机会就更加不可能会有了,到时候想要见陆执煜一面估计比登天还难。
陈时嘉:“……呵呵。”
面试地点设在综合大楼的顶层会议室内。
等候区里已经挤满了人,大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大一大二学生。
温澈和陈时嘉坐在等候区的角落里,他看向陆执煜的方向。此刻他只是低头翻看手边的材料,却已经很自然地成为了整个会议室里最醒目的那个人。
身边的陈时嘉开始疯狂抖腿:“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怎么办,陆执煜不会刁难我吧。”
温澈观察了一会儿说:“你放心,他不问问题。”
“好像还真是。”
很快,前面的同学陆续面试完了,等候区的人只剩下了陈时嘉,还有陪着陈时嘉来面试的温澈。
“下一位,陈时嘉。”
陈时嘉一把拖着温澈来到面试区。
陈时嘉并没有告诉温澈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因此温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陈时嘉拖到了面试官的面前。
“名单上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怎么上来了两个人?”一位学生会干事看着名单,有些奇怪地说。
另一位干事也是医学院的,他很吃惊地说:“温澈,你怎么也来面试了。我们的名单上好像没有你的名字.......”
“对不起,不好意思打扰……”温澈刚想走,就又被陈时嘉一把拉了回来。
陈时嘉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是来面试的,他是来给我镇场的。可以让他站在这儿当我的吉祥物吗?”
那位医学院的干事忍不住笑了:“陈时嘉,你平时实验让温澈帮忙就算了,连面试还要带家属啊?”
温澈完全不敢看陆执煜,他已经无地自容了:“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于是他又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迈几步,陆执煜就开口说话了:“没事,你就在这里陪他吧。”
温澈的脚步停住了,陆执煜和他主动说话了。
但很快,温澈意识到,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在陈时嘉边上陪他,接受着一众学生会干事的目光洗礼,这场面的尴尬程度快让他晕厥了。
陈时嘉大步流星上前,以一种呈递千亿合同的姿态,将他的简历递给陆执煜:“会长大人,这是我呈上来的投名状,请您过目。”
“……………”
全场死寂。其他学生会的干事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温澈很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时嘉,随后呆滞地移开了目光,痛苦地闭上了眼。他知道陈时嘉又开始不合时宜的戏精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