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完,拼命朝温澈挤眉弄眼。温澈痛苦地闭上了眼,他知道S级听力一般会比常人好,他不确信陆执煜有没有听见。
“有些alpha很坏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把omega耍得团团转。”奶奶继续在温澈耳边说道,“你旁边这个帅小伙一看就不属于这种alpha,奶奶看人很准的,你们俩也要好好的啊。”
奶奶拍了拍温澈的肩膀,终于走了。温澈一脸木然地带着陆执煜上了五楼。
走到家门前,温澈对着密码锁陷入了沉默。
“是忘记密码了吗。”陆执煜站在一旁,十分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温澈连忙道。
反正已经身败名裂了,也不差这一点。温澈破罐子破摔,一不做二不休唤起了密码锁,十分火速地输入了陆执煜的生日,然后拉开了门。
所幸陆执煜并没有对他的密码做出任何评价,温澈汗流浃背地跟着陆执煜一起走进公寓。
公寓虽然破,但是被温澈收拾得很干净。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公寓面积不算大,温澈一个人住刚好。陆执煜身高很高,一进来便显得有些拥挤。
“卫生间在那里。”温澈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陆执煜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便出来了。原来陆执煜借用他家的卫生间只是为了洗个手,不过一想到陆执煜有洁癖,也就合理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见陆执煜没有要走的意思,温澈回过神来,语速很快地说道。他立马冲到厨房,开始洗杯子。
没过一会儿,温澈小心翼翼地将水端到客厅。
俯身将水放到茶几上时,温澈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抑制贴的边角从衣领边缘若隐若现,里面的皮肤因为长期见不到阳光,比其他地方更白嫩。
随后,温澈手忙脚乱地冲到窗边,把晾着的衬衫取下来,塞进衣柜里。接着,他又把已经收拾得很整齐的书从客厅挪到了餐厅的柜子上,看上去是要给陆执煜腾出位置的样子。最后,温澈拿了抹布把已经很干净的茶几又擦了一遍。
陆执煜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地看着温澈跟颗炮弹一样冲来冲去。
人在尴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般就会让自己显得很忙的样子。
“我去给你做夜宵。”温澈擦好茶几后,又跑进厨房,决定给陆执煜做一碗番茄鸡蛋面,来避免跟陆执煜直接接触。
走进厨房,温澈关上了厨房门,长舒了一口气。他一边烧面一边放空大脑,不去想任何事情,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
陆执煜观察了一下温澈的家。能看出来房子的主人在很认真地生活,种了一排盆栽,各种植物都有,都照料得很好。墙上贴着几幅温澈自己画的画,遮住了墙的裂痕。客厅一角还放了一个很大的箱子,里面养了一只白色的小仓鼠,箱子精心布置过,活动区、娱乐区、进食排泄区分得很清楚。小仓鼠正在睡觉。
十五分钟后,温澈端出了两碗面,把碗和筷子放到餐厅的桌子上,小声开口:“面好了。”
陆执煜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餐桌边坐下。他道:“客厅里那只仓鼠叫什么名字?”
温澈有些心虚地说道:“叫......小白。”
这其实是他参加陆执煜生日会后回来买的仓鼠。他当时买仓鼠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公寓有点冷清,想要只动物陪自己。仓鼠小白很听话,不会乱咬人,和温澈相处得很好。
温澈是一个起名废,给仓鼠起名的时候,他想起了陆执煜的那只叫小白的海东青,于是干脆搬过来用了。不过幸好小白这个名字足够大众,而且这只仓鼠恰好也是白色的。
温澈小心翼翼地观察陆执煜的表情,所幸陆执煜同样没有对这个名字发表过多评价。
陆执煜抬眼看着站在一旁,和他隔了好几米远的距离,正在对着空气发呆的温澈道:“站那么远做什么。”
“我看你吃就好。”温澈回过神来,连忙道。
“你不是烧了两碗面吗。”陆执煜道。
温澈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烧了两个人的量。他犹豫了几秒,在陆执煜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低着头吃面。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陆执煜没有说话,温澈自然也不会主动发起话题。面煮得很好吃,裹着酸甜的番茄汤汁。但温澈注意力完全不在面上。
温澈不敢抬头看陆执煜,心跳得乱七八糟的。他很想问问陆执煜当年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又在忙些什么,他有什么能为陆执煜做的吗——但很显然,把这些话说出口,就远远超越了校友关系。这也意味着他必然会露馅。
他又想起了他之前在雇主家里,和雇主一起吃的晚饭,和现在的氛围是截然不同的。他和他的雇主会很放松聊天,他也会情不自禁地和他的雇主主动说很多话,不会考虑那么多事情。
现在的氛围,就好像他和陆执煜之间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的校友,他们之间隔着清晰的社交界限。陆执煜只是顺路送他回家,然后温澈为了感谢他,他们一起吃了面,但也就仅限于此。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温澈没缘由地感觉到了难受。
吃完面后,温澈又去洗碗。洗好碗出来,陆执煜起身道:“我先走了。”
“好,我送你。”温澈道。
“不用。你早点休息。”陆执煜道。
温澈站在门口,注视着陆执煜离去的背影。感应灯随着陆执煜的远离一盏一盏亮起,最后又依次熄灭,陆执煜的身影最后完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细想起来,他们一晚上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那一瞬间,温澈的脑海里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很荒诞的念头——他更想跟雇主形态的陆执煜相处。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去,拦住陆执煜。他想要告诉陆执煜,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不想继续演戏了,我们可以用安抚时候的模式继续相处吗。
温澈很快又为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而震惊——他不是一直喜欢的是那个作为校友的陆执煜吗,照理来说,在知道真相后,他应当更期望陆执煜在他面前展露出学校里的那一面。因此他为什么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不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吗。
更何况,陆执煜不想让他发现真相。
温澈摇了摇脑袋,把这个糊涂的想法甩掉,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关上了门。
第41章 我想要你
温澈很快就没有时间再去想陆执煜的事情。次日晚上十一点,温澈背着沉重的专业书刚走出图书馆,手机便响了。是疗养院发来的最新化验报告。
虽然疗养院安排的团队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了,但即便如此,叶墨兰的身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温澈几乎能从叶墨兰的化验报告里预估出叶墨兰的生命还剩下几天。
他拨通了芳姨的电话。
“芳姨,我已经看到化验报告了。”温澈靠在路边的行道树上,“医生怎么说?”
芳姨说:“小温,你妈妈的肾功能已经基本衰竭了,心肺功能也在下降。医生说.......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我这几天会去多看她。”
温澈挂断电话,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十二月正好是期末月,日程几乎都被各个专业课的期末考、课程论文、实验报告占据。他不得不在日历表里强行留出空余时间。
陈时嘉上个学期挂了三门课,这个学期他痛定思痛,决定不挂科。今天恰逢四门重要专业课的考试,凌晨五点多,陈时嘉便哈欠连天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到的最早的那个,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角落里蜷在躺椅上的温澈。
温澈穿着白大褂,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教材遮光,整个人缩在躺椅上。一旁的桌面上放着一篇写到一半的实验报告。
陈时嘉愣了一下,正在思考要不要退出去,不要打扰温澈休息,顺便自己也借此机会正好回去睡个回笼觉。结果温澈被声音惊醒,肩膀猛地一抖,睁开眼道:“……陈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