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坐回到了椅子上。空气稍微能呼吸上来了一些,温澈趁着这个空档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身体好受了一点以后,温澈的理智恢复了一些。
他转念一想,这个面具少爷的观察力已经恐怖到了一种地步,alpha肯定会发现地上的呼唤铃消失了的,温澈捡起呼唤铃的行为可能反而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alpha暂时没有伤害他。他得先服软,明哲保身。
于是温澈又赶紧把呼唤铃放回到了地上原来的位置,再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片刻后,alpha端着一杯水回到客厅。
“谢谢你。”温澈接过了杯子。
温澈喝着水,水的温度刚刚好,且有点甜。稍微放松下来了一点后,身为医学生的温澈忍不住开始求学: “S级alpha是怎么做到能控制住自己信息素的释放的?”
毕竟他没怎么接触过S级,但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他一直很好奇他的暗恋对象陆执煜是怎么做到控制住自己,一点信息素都不泄露出来的。
“很想知道?”alpha笑了笑,问。
温澈点了点头。
一股强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高浓度信息素扑面而来。温澈身体瞬间一软,重新靠到椅子的椅背上,以稳住身体。
温澈身体本能地开始发颤。他感觉到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只能急促地喘息,并且还被逼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泪水。
他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讨饶般的呜咽。脑子里的念头只剩下了一个,他的雇主好恐怖。
“我、我不想知道了。”温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很快信息素便淡去了。
温澈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的雇主虽然很恐怖,但似乎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于是他又抬头看向alpha。
alpha的目光落在了温澈的左侧,于是他也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温澈喝水的动作停滞了,那里躺着一个呼唤铃。
alpha走了过去,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呼唤铃。温澈看着alpha的行为,又重新变得警觉。
接着alpha走回到温澈面前,将呼唤铃递给温澈。
温澈并不知道alpha的这个举措是什么意思。因此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么不敢接了。”alpha平静地问。
温澈很小心地遣词造句:“我用不到了,就先不接了。”
“怎么又用不到了。”alpha轻声说,“你刚才不是还捡起来过吗。”
“你怎么知道的?!”温澈瞪大了眼,看向了alpha,汗毛直立,他当时应该是把呼唤铃放回原位了的。
alpha没有说话,他慢慢地俯身逼近,完全将温澈笼罩住了。
温澈知道他完全打不过这个alpha,而且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他的心因为紧张跳得很快,身子本能地往后缩。最后他退无可退,紧紧地靠在椅背上,只能任由alpha靠近。
“因为呼唤铃的朝向、正反都变了,下次注意一下。”alpha在温澈耳边悠然地说,声音低沉好听。
温澈的身子在信息素与对alpha的恐惧的双重影响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会用它了。”温澈说,语气里多了一些哀求。
“这么害怕啊。”alpha注视着温澈细微战栗的身躯,唇角勾了勾,“还是先拿着吧。”
alpha的手垂下,将呼唤铃放在了温澈的大腿根部,并且轻轻地按了按。温澈的腿立马就绷紧了。
温澈低头看向了放在他大腿根部的呼唤铃,咬着嘴,一动也不敢动。
太荒谬了,他刚才到底是为什么会产生出陆执煜和这位面具少爷很像的想法的。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但幸好alpha并没有进一步的举措,只是直起身子,转身走到六七米外的沙发坐下,抽出了一叠文件开始看。
温澈坐着,偷偷观察着alpha的一举一动。他没有动放在他大腿根部的呼唤铃。他觉得如果他动了呼唤铃,alpha应该会立马发现。
alpha没有再说话,空气变得很安静。温澈发现alpha阅读文件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能看完一叠挺厚的文件。
温澈感慨不愧是S级,真的有很多天赋优势。就跟陆执煜一样,都很聪明,学习力很强,还这么自律。如果换做他信息素紊乱,大概率只想躺在床上修身养性。
别墅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温澈有点后悔没多穿一件衣服来。
这把椅子真的很舒服。温澈没事情做,只能盯着alpha看文件,他看着看着,再加上时间有点晚了,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靠着椅背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温澈没有手机,完全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块毯子,温澈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下意识看向沙发方向。
alpha已经不在客厅了,空气里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平复。温澈有些吃惊alpha居然没有把他叫醒,赶他走,而是让他一个人睡在客厅里。
温澈拿起了一直放在他大腿根部的呼唤铃,起身把毯子整齐叠好并且放好,屋里的空调瞬间吹得他瑟瑟发抖,幸好有人给他披了个毯子,不然肯定要冻感冒了。
温澈走出客厅,来到门厅找到方衡,对方衡说:“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少爷已经不在客厅了,我就先出来了。”
方衡将扣押的手机递还给温澈:“好的。我待会会去看一看少爷的情况,你可以先走了。”
温澈将呼唤铃递还给方衡:“下次不用给我这个了,谢谢你。”他已经彻底对呼唤铃有心理阴影了。
方衡解释说:“这个其实是少爷主动要求的,目的也是想让来这里的omega安心一些。但实际上来这儿的omega曾经有很多,没见过有谁按过铃。”
温澈走出了别墅,那辆接送他上来的车已经在等候他了。
……
而与此同时,陆执煜正倚在二层露台的躺椅上,手上拿着一杯酒。
方才他假装标记温澈的举措看上去很莫名其妙,但实则是故意的。
下午傅云棣和他念了温澈的资料后,他觉得有蹊跷,后续便让人去细查了。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温澈来这里给他做信息素安抚,并非巧合;他的家庭,也非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关键问题是,温澈自己是否知情。
陆执煜罹患有信息素紊乱,是高三时的一场变故留下的后遗症,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会对抑制剂产生排异反应。
信息素紊乱换做其他大多数alpha,如果不打抑制剂辅佐治疗,都会克制不住自己要去标记omega,或者与omega作爱去平复激素。但陆执煜完全不会展露出来任何异常。
之前来这里的各式各样的omega他见得太多了。温澈很快就能说出来他没有使用抑制剂,这很反常,因为之前来这里的很多omega被换掉以后都察觉不到。
人在突发事件来临之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暴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反应。陆执煜要判断温澈是否心怀鬼胎,这也是他假装要失控标记温澈的原因。
根据温澈的反应,目前暂时可以排除怀疑,但还不够。
陆执煜很有耐心,他可以慢慢地试探。如果温澈对他父亲的所作所为是知情的,那么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没过一会儿,方衡和医生出现了。
方衡和陆执煜说:“少爷,那位omega已经走了。”
陆执煜“嗯”了一声。
医生拿出仪器进行检测,他看了眼小几上的文件,露出了大为震撼的神色:“您您您怎么会选择在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处理公事啊?真有急事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这是在干嘛?”
面对医生的唠叨,陆执煜只是微微颔首:“没怎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衡看到了躺椅边上的小茶几上正放着的黑色面具。
因为有完善的保密条约和强大的情报网,即便有身份保密的需求,陆执煜之前在面对其他omega也从来不屑于戴面具。
而这次,陆执煜却让方衡提前准备了面具。
方衡收好了面具问:“少爷,下次还是刚才那位omeg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