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手接过财产清单。
看着财产清单上面的一长串财产,他眼眶发热,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属于他父母的财产,竟然都能被归还回来。
这些财产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不仅意味着物质,更代表着他过去的记忆——尤其是先前他和家人住了很久的房子也在归还的财产清单里。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语言功能道:“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也是受陆少爷之托。我只是负责后续财产转移法律程序上的事宜。”律师道。
律师提起公文包,朝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客厅的陆执煜颔首道:“少爷,如果没有问题,我这边的工作就先完成了。”
律师离开后,几滴泪水打在了文件上。温澈擦掉眼泪,转头看向了坐在沙发椅上的陆执煜。温澈走上前去,坐到了陆执煜的腿上,抱住了陆执煜。
他把头埋进了陆执煜的肩窝里,道:“我都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报答你对我的好了。”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陆执煜道,“回去想做什么?”
“想先去半山别墅……看看方先生,也看看小白。”温澈立马道。
他上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偷偷回了自己公寓看过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去半山别墅。
“然后……我还想去看看以前住的房子。我之前有偷偷溜回去看过,它被换了装修,门都换掉了。我想把它重新装修一下。”温澈抿了抿嘴继续道,他看上去似乎有些高兴,“不用装修成以前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爸爸妈妈喜欢什么风格的,然后大房间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装修。”
“最后就是回赫顿大学继续上学。我要尽快拿到学位去当医生。”温澈道,“就是你们都毕业了,不然的话我可以像以前那样拼命找机会去看你。”
“现在天天都看得到。”陆执煜道。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温澈。温澈定睛一看,是他之前落在沧京的旧手机。
温澈接过手机。他知道陆执煜同样能轻松解锁这部手机的密码,他连忙抬头说:“你、你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你说的是连在学校里看到我一面都要特意记录下来的备忘录,”陆执煜道,“还是手机相册里一大堆有关于我的照片?”
温澈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除了陆执煜本人的照片外,只要是和陆执煜有关的东西,譬如学校里的荣誉墙,某份提到陆执煜的名单或文件,陆执煜高中的班级和书桌,他都会尽数拍下来。
陆执煜继续道:“能搜集这么多照片,有当狗仔的潜质。”
“我没有偷拍你本人。”温澈连忙澄清道,全然没有去谴责陆执煜偷看行为的想法,“都是别人偷拍……我保存下来的。还有一些是正规渠道获得的。”
虽然温澈一直很想偷拍,但他一直都是很守规矩的人,他觉得未经陆执煜允许悄悄拍他是很不道德的。所以他最多就是去拍一些和陆执煜有关的物件,还有一些是借着拍风景照的名义,远远的地方其实有一个陆执煜。
他顿了顿,生怕陆执煜不相信似的:“不然的话会有更多有关于你的照片的。”
“又没不让你拍。”陆执煜道。
温澈觉得这就是得到偷拍许可的意思了。他很感动地说道:“你真好,还让我偷拍你。”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进了套房,陆执煜又去套房的会议室里处理事情了。
温澈打开自己的旧手机,发现手机相册的特别收藏里,除了之前他四处搜刮来并且收藏下来的全部有关于陆执煜的照片,还新增了很多他自己的照片——
绝大多数都是家庭出现变故前拍的,大部分是旅游照片与景点的合照,少部分是毕业、上台领奖等值得纪念的日子时的照片。有的是他自己的自拍,有的是叶墨兰和温言修给他拍的。
温澈知道陆执煜不可能会疏忽大意到忘记清除掉这些痕迹。只不过他没有这么做。
他心脏隐隐作痛,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暖意。他久久无法回神。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温澈一直在收拾行李,并且与隆城比较熟悉的人告别。
收拾完毕实验室里的东西后,温澈前去了李宴风的办公室。
“你先和陆执煜一起回去吧。”李宴风看着电脑道,“为师在这边还有最后的一些收尾工作要处理。赫顿大学见。”
“您这边收的其他学生呢?”温澈问。
“为师给了他们选择权。可以跟我一起转去赫顿大学,我会包下他们的生活费与学费。也可以就继续在隆城这边,转到其他老师那儿学习。”李宴风道。
温澈离开学校。萨叔的杂货铺门口堆着几筐当季的水果,收音机里放着温澈听不懂的本地小调。萨叔正蹲在门槛上剥豆子,见温澈来,道:“小雨,小宝在里头等你呢。”
温澈拉开帘子,往屋内走去。萨叔的孙子正趴在上面写作业。
耐心地教了几道题目,小宝把答案誊到本子上,问:“蓝老师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温澈道:“最近我有点儿事,过一段时间就来看你。”
温澈趁小宝改作业的功夫,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钱。他将货架最上层的一个印花都掉得差不多的旧饼干罐拿下来,把钱塞进罐子底部,再把罐盖扣紧,放回原位。
改完题,温澈摸了摸小宝的头道:“我走了以后跟你爷爷说,翻一下货架最上面的罐子。一定要等到我走了以后再说。”
小宝点了点头,温澈才起身,拉开通往前铺的帘子,走了出去。
“萨叔,我要回A联邦了。”温澈蹲下来,帮着一起萨叔一起剥豆子。
“可以回家了?”萨叔笑道,“我记得我把你救上来的时候,问过你要不要回A联邦。你当时跟我说,你回不去了。”
“我当时太迟钝......”温澈露出了一个带着一点无奈与苦涩的笑容,“不知道一直有人在等我。”
“那现在重逢了就好。”萨叔嗅了嗅空气道,“是那个标记了你的alpha吗?”
温澈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后脖颈的抑制贴,脸微微发热,看来陆执煜又给他准备了效果没那么好的抑制贴。他道:“嗯,我会回来看您。小宝有什么作业不懂的,让他随时拍下来发给我就行。”
温澈抱着芒果走出了萨叔的杂货铺,上了路边停着的车。
“我都已经告别好了。我们可以回沧京了。”温澈对车里坐着的alpha说道。
陆执煜放下平板,没有说话,目光好整以暇地落在了温澈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在陆执煜目光的注视下,温澈逐渐变得面红耳赤。他本来是想偷偷做这事的。
见温澈没有动作,陆执煜抬起手,拉开了温澈衣服口袋的拉链,袋子里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白色的纸,还有一个小盒子。
知道瞒不过陆执煜。温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捏住白色纸的边缘,从口袋里一大沓空白支票。与此同时,那个小盒子也一起跟着掉了出来。
“没有在您面前炫富的意思。”温澈解释道。
陆执煜轻笑一声,移开目光。
温澈把支票放到了膝盖上,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他低下头,在最上方的支票处认真地填写了金额,签了名。
随后,他把支票撕下来,跨过车后座的中控台,拉起陆执煜的大衣一角,把支票很郑重地塞进陆执煜的口袋里。他拿起陆执煜的左手,打开盒子,将盒子里一条很大气的手链取出,煞有其事地给陆执煜戴上。
“还个钱搞那么隆重。”陆执煜道。
“是的。”温澈看了陆执煜一会儿。最终鼓起勇气道:“我之前欠你钱,你又是我的雇主,所以都听你的。今天我终于还清钱了,晚上可不可以听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