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嘴唇微微扬起,他穿过在空中飘扬飞舞的金钱,穿过狂热的人群,径直走到舞池边的乐团处。
他拿起提琴,优雅地将提琴架在肩膀上。
在喧嚣声中,alpha开始拉琴。他在演奏一曲只有温澈一个人能听懂的提琴曲——那是alpha曾经在游轮上、月光下独奏的曲子,无比疯狂却又无比令人战栗。
一曲完毕,alpha将提琴随意地放回原处。他穿过舞池,停在了温澈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做了一个邀舞姿势。
世界安静了。温澈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alpha手上起身。
“您好。”温澈低声道,“你有没有认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认识?”alpha不紧不慢地带着温澈来到舞池道。
“我认识,他姓陆,我过去习惯叫他陆同学。”温澈道,“我上一次跳舞,就是跟他一起跳的。他跟我说,他不会跳男步。”
alpha的嘴角弯起。他一手虚扶着温澈的腰,一手牵着温澈的手,带着温澈缓缓转动,步伐旖旎而暧昧。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上一次跳舞要近得多,也许是舞曲不同,也许是温澈的错觉。alpha微微低头,嘴几乎要碰到温澈的耳尖,距离近得能让温澈感受到alpha的呼吸。
“那你现在觉得他会跳了吗。”alpha道。
“和上次跳得一样好......”温澈低声道,“还有,你知道他有喜欢的omega了吗?”
“你说呢。”
温澈被带着后仰下腰,而alpha做出俯身欺近的姿态。
“应该是有的。”温澈呼吸急促了几分。
两人距离更近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上去的动作。两人的动作有几拍的定格,温澈微微睁大着眼,仰头看着alpha问道:“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那个omega产生兴趣的呢?”
“大概是,”alpha的唇贴着温澈的耳垂,一字一句道,“上一次那个omega问他,有没有认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的时候。”
随后,他低下头,唇贴上了温澈跳动着的颈动脉,印下了一个吻。
温澈几乎要迷失在暧昧的氛围里,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直到alpha带着他起身,他才终于想起来是第二次去做信息素安抚的时候,他问了这个问题。
温澈喃喃道:“竟然这么早。”
alpha带着温澈走下舞池。温澈又小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知道有人会在舞会上孤零零地坐着,顺便羡慕别人有舞伴。”alpha道,“因此回来了。”
alpha牵着温澈的手,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往宴会厅门口走去。抢钱的喧嚣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他们与很多怀里抱着一大把钱的人擦身而过。
温澈抬头,看向alpha的侧脸。黑色风衣下摆扫过纷飞的纸钞,喧闹声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越靠近门口,音乐的声浪就越模糊,最终变得模糊和遥远。
“您的信息素紊乱是完全好了吗?我都好久没见到您了。”走出了宴会厅大门,温澈继续道,“您之前说不允许我主动辞职的,现在是把我开除了吗?”
alpha低下头,看向温澈道:“还没演够?”
“演够了。”温澈抬手先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他又踮起脚,伸手替陆执煜取下了面具。
温澈将两张面具递给一旁负责收面具的学生会成员,转头看向陆执煜说:“我们去哪里?”
“去校园里逛逛。”陆执煜道。
温澈走出了楼,才意识到外面下起了大雪。陆执煜撑了一把黑伞,他们就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校园情侣一样,并肩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着。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学生正踩着积雪堆雪人,一个女生举着围巾在雪人脖子上比划半天。还有几人在打雪球,雪球飞来飞去,引得一阵阵尖叫。
温澈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之前往返教学楼和实验室的时候经常会路过这里,他只是把这里当成再普通不过的一段路,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牵着陆执煜的手来这里。
“陆执煜,你大二大三递交了免修申请后,一个学期一般会来几次学校呢?”温澈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问,“我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每次都见到你了。”
“你能记得的有几次?”
“大二……运动会开幕式那天你坐在主席台后排,戴着口罩和墨镜,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听到有人叫你名字才确认是你;还有一次是在学生综合大楼,我们在楼道里擦肩而过;再加上你来参加期末考,零零散散应该加起来有十次。”温澈掰着指头数,“大三......应该有六次。”
“嗯,那就是那么多次。”陆执煜道,“怎么知道我会来学校的。”
“我去拿了你们学院的课表,知道你肯定会来考试。还有陈时嘉加入学生会后会给我通风报信。除此以外,我知道每个学期的开学典礼你都会参加。”温澈道。
“挺厉害。”
“大多数时候我都很早就到了.......只有大三那年,我家里的钱都被卷走了,我去了趟医院做信息素化验,于是参加开学典礼差点迟到。但那天运气比较好,我在礼堂里遇见了你,很近距离的。”
那天是一个雨天,温澈就这样在学校礼堂里与陆执煜擦肩而过。
“煜”字的意向应当包含了光明,但不知为何,偶尔会给温澈一种雨天的感觉。也许是他经常在雨天见到陆执煜——细想起来,他们在隆城重逢,也是一个雨天。
“之后......”温澈继续顺着回忆往前道,“我就来给你做信息素安抚了。”
陆执煜转身抱住了温澈,他低头亲吻温澈,于是温澈没有再说下去。
温澈踮着脚,攥住陆执煜的领口,感受着唇间的热度。远处的尖叫声、嬉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呼吸交缠的声音。
这是一个很长久的吻,温澈已经记不起与陆执煜接了多少次吻,但就像是无法脱敏一般,每一次都会让他心跳加速、沉醉其中。
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以后,温澈看向了陆执煜。他的脸微微发红道:“上一个和你一起度过的下雪天,我们也接吻了。”
“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陆执煜依旧是问了这个问题。
“嗯。”温澈点了点头,“每一次接吻,都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快门声响起。温澈转头,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同学。
同学将拍好的照片给他们看。画面里是两个人站在灯光里的剪影,看不清五官。只看得出一个人踮着脚,另一个人微微低着头。四周是纷纷扬扬、被灯光染成暖色的雪。
“好看。”同学满意地点点头,“祝福你们,把照片发给你们吗?”
温澈拿出手机道:“谢谢你。”
两人穿过了大草坪,走进了赫顿大学的地标性建筑之一,赭红色的屋顶层叠,拱廊沿着中庭延伸,廊柱上爬着枯藤,几棵棕榈树立在雪地里。
穿过庭院,两人来到一个漂亮的红色瓦墙前。瓦墙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这块区域是学校专门留给情侣的,据说在上面留下两人的名字,就会长长久久。
温澈望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名字,感慨道:“我第一次来赫顿大学,是我爸妈带我来的。那时候我还很小。
“我妈就在这里给我拍了张照,她说我不用非要强迫自己考上什么好学校。她还和我说,不论去哪里,以后说不定会在大学校园里遇见能相伴一生的人。因为我妈和我爸就是这样认识的。”
那时候的温澈并没有具体的概念。直到在高中遇到陆执煜以后,他陷入了一种漫长的矛盾里——他自那以后不再有其他的能相伴一生的人,而他又不敢去想与陆执煜走一生的可能性。
因此,他不再思考以后他会和谁走一生这个问题。
雪夜里,远处的学生乐团在演奏一首沧京当下很流行的情歌。温澈很少听流行歌曲,但他觉得这首歌十分契合当下的氛围,钢琴音符像雪一样慢慢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