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它哪怕刚刚没有开口,相信再过不久岳祈也会有所动作,这位可是睚眦必报的绝命毒师诶,怎么会容许他人如此污蔑他的科研成果呢。
哪怕这个科研成果,只是他从业生涯中小小的一颗粟。
第23章 论文
岳祈确实准备水一篇论文出来,但很快他就遇上了新的痛点。
怎么说呢,他以前用惯了星际的光脑,现在乍一打开笨重的电脑,他颇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他甚至觉得这玩意儿还没有平板好用。
[我的发音不标准吗?为什么语音输入的误差这么大?]
系统:都跟你说过的,地球上现在的科技水平连净化大气层还做不到,计算机的算力和编程当然也是很古早的,其实你与其去学哲学,不如考虑考虑计算机?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全新的东西。
这就有点儿离谱了,岳祈对着电脑上闪动的光标,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你说的帮我写论文,还作数吗?]
系统:当然,但我只负责录入和校准格式,内容需要你口述。
[当然,免费的东西我从不挑剔。]
有了系统的帮忙,岳祈花了三天功夫就把论文弄出来了,该说不说,幸好是用英文书写,如果是汉字的话,他绝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遣词造句。
不过感觉用中文发论文更有趣哎,以后等他完全掌握了这门语言,他甚至可以试试用文言文发,言简意赅,绝对能造成“不必要”的阅读门槛。
但这是他愿意分享出来的知识,吃现成的地球人就没资格挑剔他了,毕竟知识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有门槛的。
系统:你开心就好,但文言文论文是不是也是在为难你自己呢?
[没有啊,我觉得很有挑战性哒。]
……算了,它一个小小的人工智能,反正已经阻止过了呢。
系统: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投,《自然·化学》怎么样?
[你自由发挥吧。]
系统:包的。
于是等过了周末,陈述再度上演真人催更论文时,他就被丢了一个小小的U盘。
“这什么?”
“你催的论文啊,不是想看吗?现在给你又不要了?”地球人果然好难伺候,还是在家里伺候手机比较舒服。
不是,这对吗?这么快?这家伙不是写个语文作文都得磨蹭老半天?
陈述有点儿狐疑,于是中午午休时实在没忍住,让生活助理送了一台全新的电脑过来,当他半信半疑地打开文档,然后……他看了没五分钟就关上了。
太深奥了,以他现在的化学水平,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根本看不进去一点。
“你介意我拿回去给外公看吗?”
得到岳祈的允许后,陈述干脆直接让人把电脑和U盘一起送去了外公家,但怎么说呢,他还是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怎么回事啊?自从认识岳祈这个人开始,他就觉得日子是越过越离谱了。
但该死的,这个人居然是搞科学的,甚至还搞得有声有色,难不成科学的尽头真是玄学?!
陈述一直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遵循着社会规则而活的社会动物,每个人身上都有各自成长时留下的阵痛和灵魂底色。
但岳祈没有,他似乎是想到哪活到哪,全不讲任何的规矩,世俗的定义在他身上,全部都会无效化。
那些网上的言论,他看了都怒火中烧,可岳祈作为当事人,反而心平气和,甚至“书法课”越上越得心应手,连外婆都夸小岳在书法一道很有天赋。
若是从小学字,如今的字恐已有自己的风骨。
“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写这篇论文了?”虽然内容他啃不下来,但这么流畅的书写和格式不可能是短短几天就能搞定的,他甚至怀疑以前岳祈不认真读书,是在学业和兴趣之间作了取舍,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实验室中。
毕竟化学是一门需要绝对积累的学科,它在高中阶段甚至可以当一门文科来学,以岳祈这样的化学素养和积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啊?
就算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决定卷死所有人,时间上也完全不够啊。
可惜,好心的岳姓同桌根本听不到他的心声,十分坦诚地回答了他:“不是啊,上周有空才写的。”
“……你这个论文,应该不需要我帮你校准格式。”
“我哪能耽误你读书啊,给你看的自然是成稿。”岳祈这人虽然缺德,但还没到这种地步,“投稿你也不用操心,有人办的。”
系统:没错没错,就是鄙统啦。
“那就好,以现在网上的风向,如果有了你的论文加持,奇迹牙膏肯定会卖得更好的。”甚至会更加直接地影响全球的牙膏市场占比,不过这就不是岳祈需要操心的事了。
“你投了哪一家?有些期刊过稿很慢的,需要我帮你推荐……”
岳祈手托着下巴,嘴角微微带笑:“陈述,你为什么对我的事业这么上心?”上心到连高考都快不顾了。
按照地球上华国的社会价值观,陈述这样的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了吧,父母俱在、兄友弟恭,家世煊赫、品貌出众、成绩优异、朋友环绕,岳祈虽然很自恋,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能吸引对方如此付出的优点。
本来他是不在意的,但现在嘛,问一问应该不算冒犯吧。
当然了就算是冒犯了,那就冒犯呗。
陈述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有点儿过了,以岳祈的聪明势必早就察觉到什么,但这个人全然不将“社交辞令”当一回事,好奇了就直接打直球,他本来以为对方绝对不会问出口的,但奇异的是,他居然……有了倾诉欲。
或许,这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对这个人开口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你真的想听吗?”
此时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主要是住宿生需要回宿舍整理内务,他俩就干脆被放置了,岳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王明明临走前塞给他的解压捏捏:“我如果不想听,我就不会问。”
“我以前是想走化学竞赛的路子保送的。”
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剩下的话就变得更加容易了,“但保送的话,化学竞赛只能保送化学相关的专业,而我家人并不建议我学化学。”
“你外公不是京大化院的吗?”系统跟他解释过,京大和华大在华国,就是最高军校之于首都星,能在这种地方任职并声名斐然,社会地位肯定不低。
“嗯,小时候父母生意很忙,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公就会教我一些化学小实验,我渐渐也对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我家生意做得很大,需要一个继承人,当然这个继承人并非一定是我,但……我很快发现,我的天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陈述很会读书,他的脑子聪明灵活,寻常人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维持的年级第一,他轻轻松松就能达成,对他而言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唾手可得之物。
或许人一旦拥有很多,就会格外在意那样得不到的东西。
他在化学上有兴趣、有热爱、有基础、有人脉,唯独缺少了一些天赋。
陈家人都是精致利己的,他可以为了热爱投注时间和精力,但在有限的生命中,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投入必须获得收获,可如果他选择化学,那么很有可能他最后什么都没有。
外公也曾跟他说过,如果他走化学这条路,或许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不会有太大的成就,如果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庸,那么他可以学化学。
当时的他,显然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所以他强烈要求跟着外公进实验室旁观一个月,那是高一的寒假,京市的天很冷,他的心也很冷。
天赋这种东西太残忍了,它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决定的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那么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要接受这一点很难,但他是个足够清醒的人,与其去试图抓住一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不如选择握紧手中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