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饭不才刚吃完没多久吗?这么快就想晚饭吃什么了?”如果按照对吃的执念来计算社会化的进度条,那他确实不太合格,“说起来,哥你今天怎么在家?”
他在家纯属是天太冷了懒得出门、旷课了,他哥可是风雨无阻的劳模啊,今天居然都没出门上工?
说起这个,岳肃终于想起来忘说什么了:“我明天出国考察市场,为期半个月左右,但我又答应了元元要去参加她的幼儿园家长活动日,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
元元就是岳肃的女儿,大名叫岳翎,一直跟着妈妈纪芳舒生活,但两人是和平离婚,所以一直都有联系。
“可以啊,只要你放心我。”岳祈满口答应,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位亲侄女呢。
岳肃:“……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他女儿今年四岁,他弟弟顶多三岁半,这俩凑一块儿,元元可能才是那个家长。
“哥,对我多一些信任会死吗?”岳祈好笑地开口,“不过她居然跟你姓诶,你不是没有她的抚养权吗?”
在星际,贵族尤其看重所谓的姓氏,一旦脱离家族,家族就会即刻剥夺姓氏。
岳祈小时候本来是有机会离开首都星的,可惜亲生母亲哪怕被离婚,也不愿意要他的抚养权,当然如果他是她,她也不会要他这种残疾人拖油瓶的。
“抚养权确实在元元妈妈手中,离婚之后她迁走了元元的户口,那时候本来要改的,但纪家人不同意。”
原因也很简单,一旦元元改成纪姓,就等同于拥有了纪家家产的继承权,当初纪芳舒与他联姻,本就是为了巩固在集团中的地位,直到他们和平离婚,芳舒的继承人位置依旧没有完全坐稳,主要原因还是岳家垮得太快了。
而且跟岳家的人口简单相比,纪家的豪门恩怨起码可以拍一百集的电视连续剧。
“啊?还能这样啊?”看来他这位前嫂子家里关系挺复杂的,岳祈本能地抵触这种大家族聚居生活,“那你要不要把抚养权抢回来啊,现在你应该算挺有钱了吧?”
“不抢,这是元元的意愿。”
岳肃摇了摇头,“可能在你眼中,我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但其实她三岁之前,我很少有时间能陪她渡过完整的一天。”
纪芳舒虽然也很忙,但她至少是个合格的母亲,可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那段时间他被集团的重担蒙蔽了双眼,等大厦轰然倒塌,他才发觉他好像成为了自己年幼时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的父亲不负责任,从来不知道分担家庭的责任,而他……也成为了这样的甩手掌柜。
“我现在每周都抽时间去看元元,其实只是在亡羊补牢而已。”
“那也总比不补强吧?”
岳肃抬头,这句话真的很有阿祈安慰人的风格:“你觉得有用?”
“你问我,不如去问岳翎,她才是当事人。”岳祈是真的觉得如此,他四岁时已经很知道好歹了,“岳肃,你又不是牛,没必要一直反刍痛苦,你如果一直这么想,会无意识把自己深沉的想法加诸在岳翎身上的,不要觉得小孩子感受不到,小孩的情绪感知能力才是最敏感的,特别是对于最亲近的亲人。”
好正常的话啊,正常到都不太像是弟弟会说出口的话了。
“怎么了,被祈医生的深度剖析震撼到了吧?”
对,这才像他弟弟嘛。
“那该怎么办?元元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爸爸完全不合格?”
岳祈立刻双手在胸前打叉:“没错,完全不合格!既然答应了去参加家长活动日,那就去啊!”
“那出差怎么办?”
“我帮你去呗。”
“你没有出国的护照。”
“什么?我出国还需要护照吗?”地球这么个弹丸之地,难道不应该全域通行的吗?涨知识了,“那就推掉啊,让他们等着呗,你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国外的市场又不会下一秒被轰炸,我替你决定了,推掉出差的行程。”
“……好!听你的!”阿祈和元元四舍五入就是同龄人,听同龄人的话准没错。
“这就对了,而且你见了面还要告诉她,你是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行程去参加家长活动日的。”
“这样,会不会让她有心理负担?”
岳祈立刻猛摇手指:“不不不不,你当年为了工作才忽视了她的成长,现在你能推掉工作来陪她,这才说明你有在好好改变,如果你依旧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敢打赌,你在她那里的信誉度也就那样。”
“你说得对,我差点酿成大错了。”
“或许到时候,她还会问你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工作远远没有跟她的承诺重要。”岳祈的声音很柔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哥,你对我明明很会打直球,怎么对着女儿,反而如此吝啬了呢。”
“大师,我悟了!”
系统:……不是,他真的听进去了,他真的不会被你带沟里去吗?
第44章 很行
最终,岳肃将出差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公司副总和市场部总监。
当行程重新敲定的瞬间,前所未有的轻松袭上他的心头,原来舍弃利益也没有那么难嘛,这虽然跟他所受的教育完全处于对立面,但就像阿祈说的那样,他赚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委屈自己和家人的。
人,也不可能永远都做正确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以前当爸爸当得太不称职的缘故,他面对女儿时总有种愧疚的补偿心理,因为这个,他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自我约束,总觉得不出错至少不会错,却忘了女儿也是独立思考的个体,他所有犹豫付出的瞬间,元元或许都看在眼里。
反而呢,面对阿祈时,因为知道阿祈没有跟从前那个糟糕的岳肃相处过,所以他可以遵从本心说出一些以前不敢说的话。
这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家人的含义了。
于是这一夜,岳肃又失眠了,恰好张行有空,他就把人约出来喝酒了。
“好难得啊,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有空出来喝酒了。”张行是医生,虽然喝酒并不好,但有时候压力实在太大还是需要借酒浇一下愁这样子,“怎么你有心事?”
不应该啊,阿祈弟弟多能干啊,都上新闻联播了,有这样的弟弟他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不好,他上个月休假回老家,爷爷听说他认识阿祈弟弟,还塞了一兜子土特产给他,指明要他带给阿祈弟弟,说是无公害纯天然的有机食品。
那待遇,可比他好多了。
“现在没有了,阿祈已经开导过我了。”岳肃将白天的对话简单概述了一下,“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没有什么当爸爸的天赋?”
“你会反省,就已经超越这世上90%的爸爸了。”张行在医院里,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兄弟,不是我要说你爸坏话,他都没给你做个好榜样,你自己都不知道好爸爸是什么样子,是人都会犯错的,你现在知错能改,不是挺好的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你爹都那样了,你想要正确,不得需要一个纠正的过程啊。”张行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随后举起酒杯跟人碰杯,“元元不会怪你的,她要是真不想见你,你就不会有见到她的机会。”
至少岳家破产后,如果纪芳舒真的不想让岳肃探望女儿,以她的本事多的是手段阻止两人见面,她既然没做阻拦,至少是信任好友品性的。
“谢谢你安慰我,不过阿祈什么时候上的新闻联播?我怎么不知道?”
“咦?你居然不知道吗?”
别说是岳肃不知道了,岳祈这个当事人他也不知道,还是哲学系的同学跟他讲,他才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到底不是地球土著,根本不懂得十八岁科研学者上新闻联播的含金量。
只是他不懂,网友们可懂得很啊,毕竟上了新闻联播,这完全等同于祖国妈妈替他背书,完完全全肯定了岳祈在科研领域的身份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