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岳祈才刚泄出了一个音,就被亲哥捂嘴了,“元元,你小叔叔也要上学的,以后你要是想他,你可以周末来找他玩。”
“小叔叔你也要上学啊……那我也可以陪你去上学的。”
岳肃只能蹲下来跟女儿轻声解释,整个人温柔得不行,这样的岳肃,别说岳祈没见过,就是纪芳舒也没见过啊。
要早这样,她还离婚做什么啊。
但仔细一想今日所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旁边把玩相机的青年身上,是他改变了岳肃吧,现在的岳肃肉眼可见看上去更有“爹味”了,她本来还疑惑岳肃上哪进修去了呢,现在算是破案了。
看来岳家破产之后,这对亲兄弟的感情也好了很多。
纪芳舒很快收回视线,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这模样明显是真把这位小叔叔当同龄玩伴了,活动结束在幼儿园门口分开时都隐隐有哭腔了,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带回家珍藏起来。
“这么喜欢你小叔叔啊?”
“嗯,小叔叔很尊重我。”
“你这么小,就知道尊重什么意思了?”
“当然,妈妈你不要小瞧我,我也会尊重小叔叔的,他说他的学校很无聊,以后我会带他玩的。”
纪芳舒:……你小叔叔那学校还无聊的话,全国都找不出有聊的了。
果然天才的脑回路她们这种普通人是理解不了的,相信岳肃也是完全没招了,才不得不作出改变。
“妈妈你不喜欢小叔叔吗?”
纪芳舒连忙摇头:“怎么可能,还记得妈妈洗漱台上的牙膏和洗发水吗?那些都是你小叔叔研发的,他是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超级厉害那种。”
“哇,那我长大后也要当科学家!”
纪芳舒:……也不是不行,如果能遗传到一些岳家那边的科研基因,她支持女儿做任何喜欢的事业。
毕竟她以前没有的,她的女儿都能拥有。
这样也好,纪家有些人的手还是伸得太长了,她得想办法敲打一番,纪芳舒摸着女儿柔软的发旋,决定找个时间约岳肃单独聊聊。
岳肃今日却是有些筋疲力尽了,明明消耗体力的游戏都是阿祈在参与,可他在场外却莫名有种看力竭了的感觉。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弟弟:“你怎么精力这么充沛?”据幼儿园的老师讲,阿祈今天都快把幼儿园那几个混世小魔王的电量耗干了。
“还好吧,干我们这行的,低精力是大忌。”事实证明,只要岳祈想,他也是可以安稳开车的,“看吧,我开车很稳的。”
“……”无力吐槽了。
岳祈却自顾自说着:“我觉得前嫂子人不错啊,看着也不像是会犹豫不决的人,她居然能受人要挟,不给小元元改姓?”
“以后你做父母,应该就能了解了。”
“禁止在驾驶员行驶途中,讲有关于驾驶员的恐怖故事。”
“……纪家那些人,有些心坏还很蠢的,以前干过不少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因为没有违法乱纪,纪芳舒也不好把人怎么样,她之所以妥协没给岳翎改姓,一方面是投鼠忌器,生怕元元受到一点伤害,另一方面也是示敌以弱,好让对手觉得她是个优柔寡断的母亲,她好借此收揽大权。”
就经商能力来讲,他是比不上芳舒的,甚至后期他能把集团撑那么久,也离不开她的帮助。
……他果然十分讨厌这种尔虞我诈的大家族,如果一开始岳家也是这种情况,就算是岳肃跪下来求他,他都不可能留下来的。
系统:这么看来,你亲爹死得妙啊。
[你说得对。]
斜阳西下,冬日里的暖阳照耀在阿祈的身上,将人照得满身光芒,岳肃见此,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柔和了许多,说起母亲,其实……他最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在跟父亲离婚之后,就出国定居了,他甚至不知道她定居在哪个国家。
也是通过这通电话,他才知道了她的近况,她早就再婚了,再婚对象是个自由摄影师,他们没有孩子,但感情稳定、生活幸福,之所以联系他,是因为在外网看到了阿祈的新闻,找他确认真假。
而也是通过他的嘴,母亲才知道了父亲的死讯,和集团的破产。
当时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短而急促的叹息声,但很快母亲平稳的声线再度响起,他就知道母亲她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那个男人风流了一世,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心伤他的离世,可真是活该啊。
这是一件好事,今日之前,他尚且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阿祈,但现在,他决定坦诚以待。
阿祈,或许是渴望一份母爱的。
于是等到车子缓缓驶入地库,岳肃拉住了刚刚解开安全带的弟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公司又破产了?”
岳肃:……那倒也还没到这么严肃的程度。
他将那通越洋电话的记录翻了出来,其实通讯时间并不长,简短几句话就概述完了。
岳祈听完,表情十分疑惑:“我知道她活着啊,怎么了?”
“你……不想跟她见一面吗?”
“哥。”岳祈双手虚放在方向盘上,脸上有股不羁的狂妄,“你可真是太会把我往好处想了,我……也不是什么破烂都收的。”
施舍和喜爱,他尚且还是分得清的,他这个人虽然“重情重义”,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他现在尚在星际,他或许还会勉强捡捡垃圾。
可现在这里是地球啊,这里什么样的美食没有,他非要去吃那隔夜的馊饭?!
“你……”
“我什么?”
岳肃沉默一瞬,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能跟哥说说,你在星际的亲人吗?”
第46章 没有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十里不同音,更何况是隔着宇宙星河和浩瀚光年呢,星际是什么样的社会,岳肃完全是靠脑补来猜的。
他所知的,就是阿祈在星际过得不好,虽然出身贵族家庭,教育水平不低,但亲人不似亲人,家人不似家人,特别是阿祈还没有那什么天赋,所以大概率过得不是很好。
其实这个问题,他以前就很想问的,可又怕触碰到阿祈心里的痛处,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真的很想……推阿祈一把。
有些伤口如果一直藏在心里,就会反复流脓,永远不会有愈合的那天。
他的身上有原生家庭的伤口,但阿祈身上的伤口远他的要深刻许多,他希望回到地球的阿祈可以快乐地做自己,不用再背负从前那些沉痛的创伤。
“我在星际啊……”
岳祈从不遮掩自己的卑劣,他的那些来时路并不干净,一个低人一等的杂种想要爬起来,总是要多费一些心思的:“我怕你知道后,今晚又要睡不着觉了。”
半晌,岳肃开口:“那你就打晕我。”
他有这么凶残吗?
岳祈紧绷的身体一松,随后伸手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岳祈在星际,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亲近的人。”
是真的没有,又有谁会跟一个毫无精神力的残疾人做朋友呢?
他的光脑列表里,好友数量少得可怜,而聊过的就更少了,所以小时候的他很擅长跟人工智能对话,托庇于星际高度普及的星网教育,他才能接触到化学这条路。
但也因为这条路,让他变得更加格格不入,一个连精神力都没有的废物,居然敢触碰这些动辄就会爆炸、叫人粉身碎骨的元素,怎么不算是一个被精神力逼疯了的疯子呢?
为了做实验,他最疯的时候拿自己的身体当过培养皿,因为没有精神力,这反而更好操作,那实在是一次危险的实验,稍微错一点,可能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