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03)

2026-10-07

  “变了吗?”宋之升歪着头,把脑袋偏向一边。他没有他哥那样的慧眼识珠,看不太出那些细腻的变化。

  最后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巴点了几下,又觉得好像没懂,又摇了摇头。

  远处,溯渊凑得易初很近。他微微蹙着眉,目光在易初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干什么?我脸上写字了?”易初脸上挂着笑,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溯渊打量。

  “你不对劲。”溯渊笃定地说,但他疑惑地吸了口气,“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在幻境里发生什么了?”

  易初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探了一下,两张脸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的视线落在溯渊的左耳上,落在那枚一直在摇晃的耳坠上,所答非所问,“你知道你的耳坠是哪里来的吗?”

  溯渊挑了挑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一直挂在耳垂上的耳坠。

  “不知道,”他说,手指在耳坠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一直都在这。”

  “怎么?”溯渊的嘴角扬起,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易初,“难不成是你送我的?”

  “梦主醒了。”宋之升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不早不晚,刚刚好打断了这个还没来得及展开的话题。

  易初直起身,故意与溯渊拉开了距离。

  “你猜,”他说,声音轻飘飘的,“等你哪天想起耳坠的来历,我就告诉你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宋之升他们的方向走去。

  溯渊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耳坠,盯着易初的背影嘴角翘起,喃喃自语,“这不是某人和我交朋友的礼物吗?”

  他收回了手,耳坠在他指尖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一小片碎光。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梦主一睁眼,就看见四个陌生的男人围在她面前。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涌出浓烈的恐惧,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几人连忙后撤了一步,齐刷刷地拉开了距离。宋之恒率先蹲下身,让自己和梦主平视,尽量让姿态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性。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发现你被绑在天花板上,就把你救了下来,你不要害怕。”

  梦主濒临崩溃的惊恐似乎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白。

  “发生了什么,”宋之恒试探地问道,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可以和我们讲讲吗?”

  梦主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像是被什么东西转移了,看着自己身上被红线勒出来的伤口。

  “我明明没有做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做错啊...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随着她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密,异变陡生。

  无数的红线从她的身体里猛然涌出,开始重新缠绕她的身体。

  “等一下,你先冷静一下。”

  宋之恒见红线又开始重新缠住梦主,急忙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易初一把拉住。

  “别过去,你靠的越近,红线缠的越快。”

  这些红线和易初的银线异曲同工,都从主人的身体里生长出来,都听从主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愿。

  只是他的银线是向外延伸的武器,而这些红线,是向内收缩的枷锁。梦主的红线目的从来不是攻击任何人,它只是想缠住自己,惩罚自己。

  溯渊走到倪馆长面前,踢了倪馆长一脚,蹲下去拍开他挡住面具的手,“梦主是怎么回事?”

  倪馆长的面具似乎被易初那么一捏,损伤极其严重。原本光滑的白色面具表面布满裂纹,大片大片的碎屑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漆黑的皮肉。

  被溯渊那一拍,倪馆长像是终于从某种恍惚中找回了些许神智。

  他看见又开始自我审判的梦主,突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我就说,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溯渊觉得不太对劲,眼神落在梦主身上,又落回倪馆长身上。

  梦主身上的红线越缠越紧,倪馆长面具上的裂纹越收越拢,一增一减之间,某种微妙的、令人不安的平衡正在形成。

  此时,易初和宋之恒并肩站着,两人的目光都锁在梦主身上。

  红线还在疯长,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她的身体。

  “要不要先把她弄昏?”宋之恒低声问,“打断这种自我惩罚,至少能让她停下来。”

  一旁控制着倪馆长的宋之升也察觉了不对,“哥,梦主的极端情绪让倪馆长正在恢复。”

  宋之恒看了一眼正在被红线吞噬的梦主,又看了一眼正在愈合的倪馆长,迅速做出了判断,“我去把梦主催眠。”

  易初感知到了倪馆长的恢复速度,“太慢了,我来。”

  黑雾迅速窜出,悄无声息地在梦主身上蔓延开来。

  正常情况下,黑雾侵入的瞬间就能让梦主陷入沉睡。

  一面镜子凭空出现在梦主面前,黑雾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梦主的口鼻,就被那面镜子吸了进去。

  易初瞳孔一缩,让他想起了迷宫里的那面镜子。

  镜面波动了一下,一双浅色的瞳孔在镜中浮现出来,和易初的眼睛如出一辙。

  它嵌在灰蒙蒙的镜面深处,直直地望着易初,弯了弯,“你可真难杀,不过,现在你的力量太弱了。”

  银线在镜子出现的一瞬间就缠了上去,但镜子说完就消失了,“还是希望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希望你可以安安静静的死在这里。”

  声音回荡在特殊展厅里,而被镜子拖延的这几秒,倪馆长已经从宋之升和溯渊的手中挣脱。

  他出现在梦主的身后,用梦主做他的挡箭牌。

  倪馆长终于又恢复了他那自信的语调,目光从四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考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叫倪吗?”

  没等四人回答,倪馆长就笑了起来,“因为,倪,就是你。”

  倪馆长张开双臂,四个小巧的面具从他掌心浮现,分别飞向四个方向,各自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面具迅速放大,变得和脸一样大小,然后猛地贴了上去。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面具上压下来,银线和黑雾同时涌出,试图将面具撕碎。

  可那些面具像是有自己的意志,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顽固地压在四个人身上。

  “感谢你们的艺术参与值。”他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你们的每一点参与值,都在为我贡献力量。”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四个戴着面具的人,“如果你们一定要把我定性为十恶不赦的魇兽,那么你们,就是铸造我的同谋。”

  倪馆长打了个响指,朝着四人微微欠身,“安谛阁美术馆,见证即共谋,欢迎加入。”

  【警告:清醒值下降,当前清醒值:15%】

 

 

第81章

  面具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牢牢地扣住四人的面部, 无论怎么挣扎都显得徒劳。

  倪馆长就站在远处,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他的面具已经恢复了大半,裂纹还在, 但已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了,白色的表面重新变得光滑而完整, 只有边缘处还残留着几道不明显的痕迹。

  他旁边的梦主因为自我的缠绕, 再度陷入了昏迷。红线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脸颊和一双紧紧阖着的眼睛。

  易初的黑雾甚至也无法撼动脸上的面具分毫,他感受着这股不同寻常的吸力。

  起初他以为和凭空出现的镜子有关, 或许在镜子出现的一瞬间, 为倪馆长提供了助力。

  可虽然易初并不像以前那样强大,但自己的黑雾也应当对脸上的面具产生影响。

  面具的无动于衷让易初开始怀疑,能做到这样,靠的或许不光光是力量,更像是有什么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机制在暗中运作。

  某种规则, 某种契约,或是他们从踏入这座美术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精心设计的圈套。

  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易初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意识又开始模糊了。他那不太能一直集中精力的脑子, 又忍不住神游了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