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220)

2026-10-07

  易初扶着溯渊靠着镜面坐下来,手始终没有离开溯渊的手臂,根本不信他的这些话, “你少骗我, 歇一歇就好还会吐血?”

  溯渊笑着晃了晃他的手臂,见易初依旧皱着眉头, 才轻声解释, “还真是瞒不过你。这个倒果为因, 我发现我使用它如果超过安全使用范围,似乎会对身体有些透支, 所以可能就有点......”

  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间距, “就一点点。”

  “那你还在赌场里那样用?那么多次,你...这种事你不和我说的?”

  易初皱着眉,看着溯渊,想到他在赌场里那样频繁的使用。

  溯渊也不还嘴,任凭易初说着,甚至偏了偏头把耳朵朝向易初的方向。

  等易初说完,他才再次开口,“没关系的。一些小事情不会透支到那种程度,我心里有数的。而且那人把他那部分倒果为因给我了。我现在可以安全使用的范围比以前大很多,不会太严重的。”

  鉴于溯渊这个人嘴里的话向来需要打一个折扣来听,易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真的?”

  “真的,不骗你。”

  易初又盯了他一会儿,才终于勉强相信他。

  “还好吗?”

  周重楼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他刚和宋之恒了解完情况,朝两人走过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的时候视线在溯渊嘴角那道还没彻底擦净的痕迹上停了一下,眉头皱起,但没有追问。

  易初终于愿意把眼神从溯渊身上短暂的挪开一阵,“还行,你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我们进宋之恒的幻境耽误了些时间。”

  周重楼看了看四周,在镜面空间里扫了一圈,神情是说不上的疲倦,“不太好。梦见监管局那一遭之后,剩下的人本来就不多。结果一到这里就遭遇了幻境,有一部分我们没有及时干预,已经...走了。”

  易初抬眸盯着周重楼,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空间。

  他这才注意到地面上倒着的人比他进入幻境之前多了不少。

  溯渊侧头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抬手把嘴角残留的最后一点血迹也擦干净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自己,开口问,“现在还有多少个人?”

  “...七个人。”

  周重楼别过脸,眼神虚虚的没有落在溯渊的方向上。

  易初和溯渊都没有料到数量会锐减到这种程度。

  “怎么会...”易初皱着眉,“是因为我们在幻境里耽搁了时间吗?”

  周重楼摇摇头,垂落的手攥紧,“不是,谢宁进入了那些梦境专员的幻境,本来就要成功了,但星昇突然出现在一些专员的幻境里,直接...在幻境里,杀了他们......”

  “星昇?”

  易初的声音抬了起来。他偏头看了溯渊一眼,又转回来盯着周重楼,“他们应该都不认识星昇吧?星昇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幻境的?是星昇进去了,在幻境里杀了他们?”

  周重楼点点头,回过头看向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宁正站在一个专员的旁边俯着身,嘴唇翕动着说着什么,那个人仰面躺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劫后余生之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木然。

  周重楼的目光在那个专员身上停了一会儿,“谢宁旁边那个,是我们从星昇手里唯一救出来的专员。事后我们问过他,他根本不认得谁是星昇。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在幻境里遇到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

  “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星昇会专门来杀这些专员?”

  易初轻轻拍了怕溯渊,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四面八方的镜子毫无征兆地同时碎了。

  玻璃碎屑朝着四面八方迸射出去,在灰暗的光线里扬起一片纷纷扬扬的晶亮的碎雾。

  易初的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判断,他侧身往回猛拽了一把,一把将溯渊从地上捞起来扯到自己身后。

  银线已经从易初的指间滑落下来,垂在身侧,边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

  溯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反应也很快,匕首已经滑进了掌心,两个人背靠着背站定。

  碎玻璃落了一地,在头顶那片灰暗的光线里缓缓飘落。而在那片尚未散尽的碎屑后面,两道身影从碎裂的镜面深处走了出来。

  星昇走在前面,步子懒洋洋的,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镜乐生,两个人就这样从碎镜子的残骸里走出来。

  “哎呀。”星昇站定脚步,目光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他的视线在宋之恒身上多停了一瞬,嘴角浮起做作的遗憾,“五,六,七...怎么就剩七个人了?我记得进来的时候还不少来着。”

  谢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里是压不住里面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伸手按住了周重楼的手臂,如果不是谢宁那一下拽得及时,他大概已经朝着星昇冲过去了。

  谢宁把周重楼往回带了一下,嘴里飞快地低语了一句“别冲动”。

  星昇歪着头看着他们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摊了摊手,“别这么紧张啊,我不过是来打个招呼。你们这么多人一路闯到我的地方来,我总得露个面,表示一下地主之谊吧?”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镜乐生?”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一声拽了过去,是被谢宁在幻境里唯一从星昇手里救出来的专员。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勉强从地上坐起来了,脸色惨白,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星昇身后那个人身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直直地指着那个方向,“镜乐生...你、你竟然还活着,怎么可能......”

  谢宁偏过头看他,“你认识他?”

  星昇也偏过了头,先是看了身后的镜乐生一眼,然后又歪回来看着那个专员,眼神里浮出一种忽明忽暗的兴味。

  他轻轻地“啊”了一声,“原来是你啊...那个从我手里唯一跑掉的幸存者。”他笑了一声,笑容没达眼底,整张脸上的表情反而沉了下去,“命倒是长。”

  易初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后脊上窜过一阵凉意,星昇对那个专员动了杀心。

  他指尖的银线微微颤动,一缕黑雾从线身上慢腾腾地浸润开来,丝丝缕缕地往外扩散。

  与此同时,站在那个专员旁边的方可拔出手枪,枪口朝星昇的方向指了过去。

  黑雾裹着细长的银线朝星昇卷过去,方可的枪声紧接着响起,砰的一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一团回响。

  星昇整个人朝后仰了一下,银线擦着他的鼻尖滑过去,子弹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去,堪堪掠过他耳廓的边缘。

  他借着那股后仰的惯性往后退了半步,侧过头朝身后的镜乐生偏了偏脑袋,笑着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压得太低了,只能看到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一件东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个刚刚喊出镜乐生名字的专员身后。

  一面镜子来得毫无预兆,没有任何声响。

  对着那专员的背部,垂直地竖在空荡荡的镜面空间里,和周围无数面碎了的镜子融为一体。

  方可离那面镜子最近,最先察觉,她的余光扫到那片反光的时候扭过头来要喊......

  来不及了。

  镜子从背面裂开了,几片锋利的碎镜直接从那个专员的背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到镜片的轨迹,只有血液喷溅出来的时候才让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几片碎片从他体内抽离,镜乐生从镜面里走了出来,低着头垂着眼帘,指间有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玻璃上。

  那个梦境专员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

  他勉强举着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人,嘴角有血沫涌出来,“你...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