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先抱一下。好久没抱了。”
元无咎把他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他的下巴抵在苏伏棠的头顶,深深地吸了口气。
“还是棠儿香。山洞里只有石头和土。我在里面都快变成野人了。”
“野人吗?怎么没把你的黄色脑子饿死?”
“因为只要一想到出来就能抱你,再难受我都能忍。”
苏伏棠的耳尖微微红了。他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墨焱从远处跑过来,见这两人又黏在了一起,脚步慢了下来。它歪了歪脑袋,最后决定不去打扰。原地转了个圈,趴下来舔自己的爪子。
不该出现的时候坚决不出现。
天上流云舒卷。棠山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洞口的灵花被灵风吹得簌簌而动,像在给这一对重逢的道侣无声地鼓掌。
第118章 饥渴的元
夫夫二人重聚,元无咎哪里忍得住。
他闭关三个月,整个人像被丢在沙漠里渴了三个月。如今苏伏棠就站在他面前,活色生香的,被山风吹得衣袂飘飘。他脑子里那些时间法则、修炼心得,瞬间全被冲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吃棠儿。
大吃特吃。把他从里到外,连骨头带肉,全都吞进肚子里。
苏伏棠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在开饭了。他只觉得老畜生瘦了,得好好补补。
于是晚饭后,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又翻出一件元无咎以前给他做的月白色寝衣,薄薄的,贴在身上。
他先钻进了被窝。
竹屋里点着一盏暖黄的小灯。他靠在床头,长发散下来,铺了满枕。那件寝衣的领口有些松,露着一截精致的锁骨。他等着元无咎过来搂他睡觉。
许久未见,元无咎说今晚定要好好睡一觉。
他这么想着,困意上来了。眼皮渐渐发沉,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
门响了。
元无咎穿着里衣,头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和皂角香。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苏伏棠感觉到身后一热。
下一秒,那双手就缠上了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一点一点地往下亲。另一只手从衣摆下探进去,掌心滚烫地贴着他的小腹。
苏伏棠的困意全跑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元无咎,你——”
“棠儿,好久没碰你了。”
元无咎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股子压抑了三个月的焦渴。他的嘴唇已经挪到了苏伏棠的耳后,牙齿轻轻磨着那块软肉。
“三个月。我连你的手都没摸过。憋得都快疯了。今晚你依我,好不好?”
苏伏棠偏过头来,正想骂他两句。可一看见他那双眼睛,满肚子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口。
这眼神像一只饿了许久的狼。可又带着一点讨好的可怜。元无咎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又霸道又卑微的模样。
苏伏棠心软了。
就一点。
“你不是说......睡觉吗?”
“睡啊。”
元无咎笑得意味深长。
“我要睡你。这不叫睡觉吗?”
苏伏棠闭上眼。他早该想到的。他怎么能对老畜生抱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期待?元无咎是那种会安静搂着他睡觉的人吗?
他是恨不得睡进他身体里的那种人。
“轻点。我还要练剑。”
“知道。保证不让棠儿太累。”
然后他就亲了下来。
被窝翻涌。灯影摇晃。窗外的风都识趣地停了。只有竹窗开着一道缝,偶尔漏进一两声夜鸟的啼鸣,很快又被别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一晚,苏伏棠没睡成。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也没怎么睡成。
元无咎像是要把闭关后欠下的亲热全补回来。今天在山顶看日出,明天在灵潭里折腾,后天又拉着他去花海里打滚。地方不重样,花样更是天天翻新。
苏伏棠的剑练得断断续续。腿软的时候,连剑都提不稳。
元无咎倒是越来越精神。整个人滋润得红光满面,比闭关前还精神。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就差哼小曲了。
而墨焱这一个月里干了件大事。
它咬了两个仙人。
事情是这样的。墨焱在山上待得腻了,就溜下山去仙集逛。它生得可爱,奶白色的长毛,金色的大眼睛,再加上那一脸无辜的模样,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可它不喜欢。它是墨大爷,不是谁都能来摸一把的小狗。
有个尖嘴猴腮的仙人路过,看它一个人在路边,就起了歪心思。他欺身过来,用一种诱哄小孩的语气:“小狗乖乖,跟哥哥走。哥哥家里有好多灵兽肉。保证让你吃个够。”
墨焱看了他一眼,没动。
那仙人以为它不懂,伸手便去抱它。结果手刚碰到墨焱的后背,墨焱回头就是一口。
咬得又狠又准。那仙人手腕上登时多了两个血窟窿,疼得他“嗷”地一嗓子,差点没当街跳起来。
“你这畜生!敢咬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亮出法器就要打。墨焱身子一扭,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回头冲他龇牙。它也不跑。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尾巴竖得直直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这仙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它这样,竟有些发怵。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墨焱看准了时机,扑过去又咬了他小腿一口。
“啊——”
第二口比第一口还深。
这大煞笔终于怕了。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跑了。边跑边骂,说要找人弄死这狗。
另一个仙人没骂人。他是在第三天来的。听说集上有条奶白色的小灵犬特别可爱,他专程找了人跟踪墨焱,想趁着它落单的时候把它逮回去。
墨焱正趴在镇口的大石头上晒太阳。那人悄悄靠近,一张捕兽网已经捏在了手里。
网子撒下来的一瞬间,墨焱后腿一蹬,整只狗往旁边弹开。它回头就是一口,正好咬在小煞笔虎口上。
捕兽网脱手了。墨焱又是两口。一左一右,咬得对称极了。
小煞笔抱着手滚在地上叫。墨焱往他衣服上尿了一泡,扬长而去。
臭不要脸的东西。它是有主的狗。想逮它?想得太美了。
等元无咎知道这事的时候,墨焱已经自己把两个找茬的仙人收拾利索了。它昂着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迈着四方步回了棠山。
元无咎听完,蹲下来捏了捏它的耳朵。
“干得漂亮。下次再有人想抓你,别光咬一口就完事。把他引到山上来,我把他剁了。”
墨焱翻了个白眼。
还用你说。下次一定。
苏伏棠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人一狗。他穿着元无咎的宽大外袍,露着两条又长又白的腿,脚踝上还留着昨晚被捏出来的指痕。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又轻又软。
元无咎抬起头,目光从苏伏棠的脚踝慢慢往上爬,爬到那件松垮垮的外袍领口。他的喉结动了动。
“棠儿,我抱你出来晒晒太阳。你看今天天多好。”
苏伏棠把脸往臂弯里一埋。
“不晒。没力气。”
“那我陪你回床上。”
“不要。”
“那我就在这儿陪你。”
元无咎也不勉强,几步走到窗边,盘腿坐下。他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苏伏棠。苏伏棠趴着,侧脸枕在手臂上,几缕发丝垂在脸旁。日光照着他,皮肤白得发光。眼尾还留着昨夜哭过的红。
元无咎看着看着,心就化了。
“棠儿真好看。”
苏伏棠把脸转过去,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墨焱也跑过来,在窗下趴下来。它看了看大疯子,又看了看小疯子,最后把脑袋枕在爪子上,满意地闭上眼睛。
棠山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只有风在吹。还有某个老畜生没出息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比谁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