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给他准备了回门的新衣裳。水蓝色的细棉布,领口和袖口绣着小小的荷花,针脚细密。
苏伏棠回屋换上,出来的时候,元无咎靠在门框上,半天没动。
水蓝色衬得苏伏棠肤色极白,腰身收得细细的。他低头整理袖口,嘴唇微微抿着,对这身衣服极为满意。
他抬起头,冲元无咎笑了一下。眼睛弯弯,整个人像小太阳似的。
元无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把苏伏棠领口的褶子抚平。指尖蹭过他的脖颈,苏伏棠轻轻颤了一下。元无咎压低声音。
“我夫郎真好看。”
苏伏棠的耳尖红了。他拍开元无咎的手,“走了。婶婶该等急了。”
元无咎拎上排骨和五花肉,苏伏棠抱着给叔叔婶婶的礼物,两个人出了门。
村道上,阳光正好,田里的稻子绿油油的。苏伏棠走在前面,水蓝色的衣摆在风里微微飘动。元无咎跟在后面,目光黏在他后腰上。
苏家院子里,苏叔和苏婶一大早就在等着了。苏婶把院子扫了三遍,桌子擦了又擦。
苏叔蹲在门槛上,眼睛时不时往村道上瞟。小堂妹趴在院门口,远远看见人影就喊起来。“来了来了!二哥哥回来了!”
苏婶迎出门。她围着苏伏棠转了一圈,上看看下看看。棠哥儿气色真好,脸颊红润眼睛明亮。
她拉起苏伏棠的手,摸了摸,手心暖和。不像受气的样子。苏婶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婶。”苏伏棠把礼物递过去,“给您的。还有堂妹的。”
苏婶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两匹细棉布和两包点心。她张了张嘴。“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带什么东西。”
“元无咎买的。”苏伏棠实话实说,主打一个实诚。
苏婶看了元无咎一眼。元无咎正站在苏伏棠身后,手里拎着排骨和五花肉。靛蓝布衫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比上次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苏婶心里石头又落了一点。
晚饭是苏婶做的。红烧排骨,回锅肉,还有几个小菜。苏伏棠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抿唇。
苏婶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回锅肉。苏伏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冲苏婶笑。
大堂哥坐在桌子对面,低着头扒饭,筷子没往肉碗里伸。他始终不敢看苏伏棠。每次抬头,目光一碰到苏伏棠的脸就缩回去。
他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小弟。要不是他娶亲拿不出聘礼,苏伏棠也不用嫁人。
苏伏棠看出来了。吃完饭,他拉着大堂哥走到院子角落。他抬头看着大堂哥的眼睛。
“哥。”
“嗯。”
“我是自愿的。”
大堂哥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有可是。”苏伏棠打断他,“愿意出高聘礼的汉子多的是。村东头的王屠户,镇上的李掌柜,都来提过亲。我为什么挑中元无咎?”
大堂哥抬起头看他。
苏伏棠抿了抿唇,耳朵红红的,“我......我其实有点喜欢他。”
大堂哥愣住了。
“所以你别再自责了。”苏伏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梅姐。明年给我生个小侄子。”
大堂哥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元无咎站在堂屋门口,靠着门框,把这段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美滋滋的,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
夫郎喜欢他。甭管真假,只要他信,这就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苏伏棠走在前面,元无咎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忽然加快脚步,伸手把苏伏棠的手握住了。
苏伏棠侧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元无咎握紧他的手,十指扣着,“就是高兴。”
苏伏棠看了他一眼,弯起嘴角没挣开他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在村道上,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回到家,元无咎把墨焱的骨头汤熬上。墨焱趴在小锅旁边,尾巴摇着,等着汤凉。
苏伏棠坐在灶前,看着火光映在元无咎脸上,明明灭灭的。元无咎转头看他。
“看什么?”
“看你会不会把汤熬干。”
元无咎笑了一声。他凑过去,在苏伏棠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苏伏棠推了他一把,耳朵又红了。元无咎退回去,继续搅着锅里的汤。
“我这么厉害,才不会把汤熬干。”
墨焱蹲在旁边,呜呜地啃着骨头。它一边啃一边想,大疯子真不错啊!
又好又坏,它不会精分了吧!
小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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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种田if线7
元无咎过得好了,有的人就看不惯了。
元大哥首当其冲。当初分家的时候,他分了大头。他拿了十二亩,怕二弟有意见,让爹娘留二十亩。
爹娘年纪大了,种不了几年,这地早晚还是他的。
他算盘打得精,二弟老实木讷,小弟死在外面最好,活着回来也行,只要别惦记家里的东西。
谁曾想元无咎活着回来了,要走了家里不少东西。以为他穷的很,结果又是盖房子又是娶夫郎,银子花得跟水似的。
元大哥蹲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儿子在窗前读书。他儿子元文远今年十二岁了,私塾先生夸他聪明,说今年下场考童生,准能中。
可考童生要银子。
报名费、盘缠、束脩、笔墨纸砚,还有考中了之后打点关系。算下来少说十两,他攒了两年才攒了三两。
元大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村东头走。
元无咎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去,木头咔嚓裂成两半。
他穿着件旧褂子,袖子挽到肘弯,小臂上沾着木屑。阳光照着汗湿的额头,碎发贴在皮肤上。
苏伏棠坐在屋檐下择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干活时候的相公特别俊,忍不住的看他。
元大哥推开院门。元无咎抬头,斧头停在半空。
“大哥。”
“嗯。”元大哥走进来,东看看西看看。新房子,新院子,灶房里飘着肉香。他咽了口唾沫。“无咎啊,哥来跟你说个事。”
元无咎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插。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
“文远今年考童生。”元大哥搓了搓手,“先生说他准能中,光宗耀祖的事。就是......银子不太够。”
元无咎看着他,没说话。
元大哥清了清嗓子,语气说教意味十足,占领道德制高点。
“无咎啊,爹娘养你一场,你三年不着家,回来就分地分房。哥不跟你计较。但文远是你亲侄子,元家的长孙。他考上了,光耀的是元家的门楣。你当叔叔的,出点力不应该吗?”
元无咎靠在柴堆上,胳膊环胸。他笑了一声,笑得懒洋洋的。
“哥,你说完了?”
“说完了。”
“我没有银子。”元无咎说得干脆。
元大哥的脸僵住了,“你......”
“没有银子。”元无咎怕元大哥听不清楚,重复了一遍,“一分都没有。”
元大哥的脸涨红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
“元无咎!你还有没有良心?爹娘养你那么大,你回来就抢地抢房,现在侄子读书你不管?”
没有道德的元无咎站直了。他比元大哥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哥,你刚才说爹娘养我一场。那分家的时候,你拿了十二亩,我得了十亩。我可没得银子,咱们要不要把二哥喊来,重新分次家。”
元大哥张了张嘴。他怎么可能重新分家,谁得了大好处,心里得有数。
“文远考童生是好事。”元无咎开始甩脸子,“但银子你自己想办法。我没有。”
元大哥急了,开口问:“你盖房子娶夫郎都有银子,给侄子读书就没有?”